流光散去,褚念念和徐离耀眼前依旧是一片茫茫白雪。
“这是哪里?”褚念念愕然看着面前的树林。
徐离耀抿唇一笑,“应该是我们离开时那片树林。”
“那我们现在回去,我爹娘会不会并不知道我的死讯?可是我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会不会吓到他们?”褚念念不禁兴奋起来。
徐离耀却看着京都方向,摇了摇头,“时光穿梭只能回到一个时间段,并不一定是你离开的时候。”
说完,他伸出大手,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知道要回来,两人特地在衣服外面套了斗篷,所以即便现在他们穿着皮靴、牛仔裤,也没人看得出。
只是他们的发型显得有些古怪,看上去并不像大梁人。
他们是不必走城门的,随便找个地方便跃过城墙进了去。
想着一路会引来众人目光,两人打算在去将军府之前买两顶帷帽,可奇怪的是,一路走来,所有的铺子几乎都关着,而且家家户户悬挂着白幡。
“这是国丧的礼制!”褚念念蹙紧了眉头,“是谁死了?”
“皇后?皇帝?”他压低了声音,也蹙紧了眉头。
记忆中,他跟着仲奈离开这个时空的时候皇帝皇后都还健在,莫非这一穿晚了几十年?
这样的话,能见到褚念念年迈的兄长就算不错了,父母,那是别想见了!
褚念念自然不知,她只是感到好奇。
别说铺子关着,街上的行人都很少,偶有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
“赶紧回家!今日去哪给你寻爆竹,皇帝驾崩所有商铺全部歇业,你可别给老子找麻烦!”
“可今儿是除夕!除夕没有爆竹哪能叫年!”
“脑袋在才能过年,再胡闹当心新帝砍了你的脑袋!”
街上一对父子的对话传入两人耳中,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将军府,近在眼前,但褚念念的心却凉了半截。
门口的狮子依然威武,但门上的封条却看得人心寒。
“念念,我们绕到后面进去!”徐离耀压低了声音,带着她往后走去。
才走到半道,一个乞丐便挡了他们的路,天寒地冻,他衣衫单薄,倚在墙角,坐在雪中。
心急的褚念念不留神踢到了他的腿,赶忙停下了脚步,“对不住!”
她边说,边摸了颗珍珠出来丢给了那个乞丐。
乞丐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目光之中满是惊愕,“念念?!”
面前的脸非常陌生,褚念念想不起自己认识这样的人,蹙眉问道:“你是谁?”
徐离耀急忙护在她身前。
乞丐一跃起身,激动地看着她说道:“念念!是我!”
这声音……相隔久远,褚念念终于想起,这声音正是她的二哥——褚梁。
可是这张脸……
“你……”她满目犹疑,从徐离耀身后走出一步。
乞丐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念念,是我!此处说话不便,跟我来!”
徐离耀刚想开口,褚念念急忙压低声音道:“好像是我二哥!”
那乞丐已经朝着巷子深处走去,徐离耀握紧她的手,跟了上去。
几人翻墙进入将军府后院,看着一片萧索的院落,褚念念不禁心感悲凉,急声问道:“二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褚梁背身在脸上鼓捣了两下,再转身回来,面前便是褚念念多年未见的那张脸。
只不过比她走时,长了些年岁。
“我倒想问,五年前便传出你暴毙的消息,你怎么会……”褚梁的目光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褚念念重重一叹,“这事说来话长,不过我的确是念念,你快告诉我,家里到底怎么了?”
褚梁紧紧握起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游迟!那个纨绔王爷竟然谋朝篡位,因为父亲没有帮他,所以他才登基就寻了个由头抄了褚家,家中男丁尽数被流放,女眷……”
说到这里,他眸中流露出了杀意,“女眷尽数被送入乐坊,就连娘都不例外!”
“乐坊?!”褚念念顿时一惊。
说得好听是乐坊,实则照样是供男子玩乐的地方,进了那里,有多少女人想不开,都选择了自尽!
“是!我在流放途中跑了出来,就是打算去将她们救出!”
“我跟你一起去!”褚念念的眸中也流出了恨意。
游迟这个王八蛋兔崽子,等她救出家中女眷,定然要去扒了他的皮!
褚梁却摇了摇头,“这事很危险,你切莫白白丢了性命!”
“不!”褚念念坚定地摇了摇头,“你藏好,我们两个去就行!”
说着,她和徐离耀运气拔步,一跃窜出了院墙。
身后,褚梁眸中满是惊愕,念念什么时候武功高到了这种地步?
褚念念和徐离耀出了将军府后院,便直奔城中最大的乐坊而去。
走门?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翻墙越脊,便来到了乐坊的后院。
国丧之日,乐坊同样冷冷清清,加上冬日萧索,院中几乎没有人。
两人一路走来,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端茶的小丫鬟。
褚念念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小丫鬟的手腕,凶神恶煞道:“说!将军府来的人在哪?”
“我我我……我不知道!”小丫鬟一脸惊恐道。
“不知道?割了你的舌头大概就知道了!”褚念念摸出一把匕首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丫鬟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即连连摇头,“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带我去见你们妈妈!”
现在,她只想早一刻找到家中女眷。
五年过去了,几位哥哥应该都已成家,想着家中嫂嫂都被逼着在这种地方,她就恨不得屠了整座乐坊。
小丫鬟瑟瑟发抖着在前带路,将他们引到了一个房间前,这才抖着说:“这里……这里……”
褚念念抬手一点,小丫鬟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看看四下无人,她当即祭出一个元婴来,穿过房门进去查探。
明面上,百姓皆不许寻欢作乐,但青天白日,乐坊的妈妈却不知跟谁在里头戏得正欢。
褚念念冷哼一声,拔刀便将门闩挑断,抬脚便踹门进去。
“谁?!”妈妈惊慌问道。
徐离耀一个闪身,便将床上一对点了穴,一个不能动不能说,一个只能说不能动。
褚念念上前,恶狠狠地问道:“说!将军府的人在哪?”
“在在在……有几个不听话的在柴房,还有几个乖顺 ……”
不等她说完,褚念念已经粗暴地将她拖了下来,并且顺便给她解了穴道,“穿衣服!带我去!”
…………
天寒地冻,柴房里早冷成了冰窖,几个女人瑟缩在一起相互取暖。
“娘,我干脆从了他们,好换点吃的给你们!”一个女人站起身来,悲愤说道。
“不!”老太太已经冻得嘴唇发青,但却依然一身傲骨,“不许去!你就是去了换了,我也不吃!我宁可饿死!”
“是啊弟妹,咱家里的男丁都被流放,咱不能做这种事!”
“可是娘她……”
话音未落,柴房的门砰地一声倒地,门口进来了两女一男。
那个衣着狼狈的她们认识,正是乐坊的妈妈,可那个纤细高挑的……
老太太定睛看了看,声音便发了颤,“你……你是……你是……”
褚念念二话没说,冲过去扑通一声跪下,“娘!是我!我是念念!有我在,你们都不会再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