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心里很慌。他跟在项钧身后，连走路脚步都有些踉跄。如果他要是早知道项钧和姚琳的关系这么好，就算是给他十个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跟项钧起争执。
    在阳江县第一医院，谁不知道姚琳是院长姚宜年的心肝宝贝。更何况姚琳本身也是医科大学高材生，不管是人品还是实力，都足以令大家信服。
    姚宜年很快带着众人来到办公室中。他替项钧等人倒上水，温和说道：“小伙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项钧扫了一眼王建国，淡淡道：“王医生，你要不要再解释两句？”
    王建国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情，尴尬道：“这其中有一些误会……”
    “误会？”
    项钧冷哼一声，讥讽道：“王医生，你之前似乎不是这么说的嘛。你通知我们去缴费的时候，有提到误会两个字吗？”
    “我们前天才交了五千住院费。短短一天时间，居然就已经欠费一千三百多块钱了。麻烦请教王医生一下，我们的钱花到哪里去了？”
    王建国额头上冒出阵阵细汗，喃喃道：“刚入院的，检查是比较多的……”
    项钧平静说道：“那就麻烦把检查清单拉出来给我们看看。如果我们觉得合理，该交的钱我们一分不少。就算是医院要收滞纳金，我也没有二话。但如果是为了给医院创收，做了很多没必要的无效检查。那我就要说句对不住了，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追究到底。”
    “无效检查？”
    听到项钧的话，姚宜年的眉头马上深深皱了起来。他望向王建国，沉声说道：“病人到底做了哪些检查？”
    王建国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从脸上滑落。他伸手抹了一把，支支吾吾说道：“都是一些常规检查。比如血常规、肝功能、尿常规什么的……”
    项钧冷笑：“这些常规检查最多三百块钱就搞定了！你敢说没有其他检查？”
    姚宜年也是重重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检查清单呢？”
    姚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把住院部余秀毓的检查清单拿过来。”
    电话很快回复：“是！马上送来。”
    三分钟后，住院部的医生一路小跑将厚厚一叠报告送到姚宜年办公室中。项钧率先接过报告：“我先看看。”
    姚宜年和姚琳同时惊讶地看了眼项钧，问道：“你懂医术？”
    项钧点点头：“学过两年。”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丝苦笑。怪不得项钧刚刚会如此气定神闲，就算是把事情闹大也不怕。他懂医术，肯定也猜到了王建国做的那些猫腻。
    项钧翻看报告的速度很快，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就已经将厚厚一叠检查报告看完。他从里面抽出几张报告单扔在桌子上，冷笑道：“这些是刚刚王医生所说的常规检查。这些都是入院时候需要要做的，我没有异议。但是我要请问王医生，剩下的这些检查名目是怎么考虑的？”
    “如果真的有人同时需要做这么多检查，那就证明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器官是完好的。我认为她已经没有必要在医院待着了，应该直接送到火化场里去。”
    听到项钧的话，姚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项先生，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
    姚宜年望向项钧手中的剩余检查单，还有足足十几张。他从项钧手中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道：“骨密度、全身骨骼磁共振、脑瘤检查、生物制剂培养、过敏原筛选……”
    姚宜年越往下看，脸色就愈加难看。这些报告几乎覆盖了身体每个部位，反映的病理机制也完全不一样。而且这些检查项目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贵。
    就比如全身骨骼磁共振，单单这一个项目就花了一千多块钱。
    姚宜年脸色铁青，将这些报告飞快看完。项钧说的没错，如果真的有人需要同时做这么多检查的话，就证明他确实已经没有必要待在医院里。
    姚宜年扭头望向余秀毓，和颜悦色问道：“小姑娘，你得的是什么病？”
    余秀毓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旋即又露出笑容：“先天性心脏病。”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听到余秀毓的回答，姚宜年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他将手中这叠报告狠狠砸向王建国的脸上，怒骂道：“病人得的是心脏病，但是你却让她检查全身骨骼！你怎么不让她检查妇科疾病呢！”
    项钧淡淡道：“也检查了。只不过这些单价略低，我没有挑出来而已。不得不说王医生对检查价格确实了如指掌啊。秀毓做的这些检查，几乎都是价格最贵的。”
    “呵呵，我看还有很多检查没有做的呢。如果把这些检查都做上一边。别说是五千块钱，恐怕连五万块钱都挡不住！”
    项钧眼睛盯着姚宜年，讥讽说道：“姚院长，你们医院果然是救死扶伤的好地方啊！有钱治病，没钱只能等死！”
    听到项钧挖苦的话，姚宜年也只能苦笑了一声，露出尴尬神情。他深吸一口气，对项钧认真说道：“项先生，这件事情是我们医院做的不对。我代表医院，现在正式向你道歉。你放心，这次额外检查的费用我们一分都不会收的，会全额退还给你们。”
    项钧点点头，面无表情道：“这只是一方面。另外你们需要将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公布出来。包括你们医院不合理的检查明细，也要向所有病人公开。”
    姚宜年露出为难神情。如果按照项钧所说的去做，就意味着医院的信誉会一落千丈。更重要的是，其他病人恐怕都会因为这件事情，申请重新核实检查明细。
    如果核实以后没有问题还好。如果核实以后有问题，就意味着会同时出现很多医疗纠纷。
    项钧看出姚宜年心中犹豫，于是认真说道：“有时候纵容也是一项大罪。姚院长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能分得清楚轻重的。”
    姚琳也正色说道：“爷爷你不是早就想整顿医院了吗？项先生这次正好替你打了一个头阵。我觉得你应该谢谢他才是。”
    姚宜年沉默良久，终于艰难点头：“好！就按项先生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