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不知道她昏迷的时候有多少人来看了她，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醒过来，除了王佳颖和许阳之外，第一个来看她的是褚鸣。
当然，他们的关系导致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其实很简短。
在褚鸣离开之后，褚赫很快就到了。
他眼睛里有血丝，头发凌乱，胡子拉碴，一点也不像平日里最注重形象的褚少。
当他看到许念全身好多地方都缠着绷带，脸上到处还有伤痕的时候，心疼的一时没说出话来。
“谢谢你，活过来了。”褚赫见到许念的第一句话，因为激动，还有些喑哑。他的眼眶有些红了，手攥的有些紧。
“是的，我活过来了。坐下吧，别站着了。我仰头看你，有点累。”
褚赫这才去左右看着拉椅子，动作还有点局促，显然那份激动之情还没有完全平复。
“学长，该谢谢的人，是我。真的，我该谢谢你。”
褚赫看着她，再也没有往日痞痞的的笑容。这样的褚赫，许念再熟悉不过。上一世，他在雨夜里要带着她离开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神情。
褚赫认真起来的时候，比谁都认真。
“你谢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
“不，你做的已经够多。其实，光一句谢谢太轻了。但，学长，忘了我吧。我们之间怎么样都算不清楚了，还不如清清楚楚的做朋友。在我这浪费时间，是对你的折磨，也只会增加我对你更多的愧疚。这，一点也没有什么矫情。”
话一下子说的有点多，许念困难的停了一会儿。
褚赫注意到她的神情，忙说道，“你少说点话，我给你倒点水。如果很不舒服，我给你叫医生过来。”
“我没关系，学长。”
褚赫已经起身，背对着她倒水，却听许念说道，“我知道，没有什么所谓的未婚妻。”
褚赫的手顿了一下。他猜到，一定是他的哥哥出卖他了。
的确没有什么未婚妻，那是给褚鸣安排的。褚赫因为无法忘记许念，根本不能接受别人。他重新回来，就是给自己和许念最后一次机会。他借着未婚妻的幌子，才能好好的待在许念身边，让许念不会一直将他推开。
可到底，还是不行。
端着水坐过来，他说道，“我哥真是八卦。律师不是最严谨的吗？”
“他很关心你。他来，希望用这些话感动我。”
“但他没有。要是他的话能让你感动，我也不用那么用力的追你了。”
“学长……”
“行了。你好好的休养身体，我的初衷从来都不是要你为难，要你委屈。只不过你这次实在是太傻，你怎么能……”
“我不该这样对不对？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这事让我爸知道，他能被我气死。”
褚赫等着她把话说完，没有接话。
“可是那是我一瞬间的反应。想不到更多的，没有恐惧，只有那一种念想。他不能有事。”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说着，她又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原来我爱他爱到可以不要性命。我突然间也明白了，当初他的一推，和我一起死，也是因为爱我。”
褚赫皱眉，她在说些什么？什么当初的一推，一起死？
许念看他一眼，又笑了一下，说道，“你不会明白的。没关系。”
门口霍燃坐在轮椅上本来打算去看许念的，却意外听到了许念说的这些话。
他抿紧了嘴唇，脸上表情有些复杂。随即他一言不发的又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
褚赫沉默了一会儿，抬眼再看向许念，脸上带着些笑意，“我知道了。你们俩是怎么样都没人把你们分开了。你们两个连生死都能一起经历，我相信这件事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个转机。好吧，我放弃。虽然这话，不像是我褚少说出来的，但我也只能认输了。”顿了一下，褚赫又说道，“不过，在我彻底放弃之前，我得看着你好起来。”
“学长，你真的不用这样。”
“我就是这么仗义啊！你也别觉得愧疚，你不是说当朋友吗？而且我不是你爸的干儿子吗？以后就是你干哥哥了。哥哥照顾妹妹，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哥哥宠着妹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就这么说定了。你也少说两句，刚醒了没多久，少说话。”
许念看着他无奈一笑，随即又说道，“我和他到底怎么样，我已经不会太在意了。至少，我没有留有遗憾了。原来，我也会有这样无欲无求的时候。只要知道他一切都好，我可以笑着祝福。”
“嘿，和我一样的高风亮节。不过他要是还不和你在一起，你等着我这个干哥哥给你出气。我保管给他和陈绵的婚事搅黄了。我准备横插一脚，穷追猛打陈绵。她爸很喜欢我的，有我的出现，他们俩肯定得黄。到时候霍燃还得乖乖到你身边。”
许念简直要被他逗笑，但强忍着，把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她说道，“再说这些玩笑的话，要是把我惹笑了，可就真的要叫医生了。”
褚赫一听，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紧张的说道，“不开玩笑了。从现在开始我板着脸和你说话。”
许念，“……”
“伯父那边是不是还瞒着？我上次见许阳和伯母在那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伯父？”
许念眼睛垂了垂，说道，“王阿姨和许阳都怕我爸再受刺激，我也这么想。再等等吧，等我能好好和他说话再说。”
许念一边说着，眨眼的速度在变慢，明显有了倦容。
“你好好休息，睡一会儿，我找伯母进来看着你。”
许念有些疲惫的点点头，果然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睡了。
褚赫看了她几分钟，这才从病房里出来，走到楼梯口推开门，靠着墙，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然后点着。他仰头吞云吐雾，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
一根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看了踩灭的烟头，就像是有什么，也在他的生命里彻底熄灭了。褚赫叹口气，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这才又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放心，专门去找了许念的主治医生。得知许念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康复，他的眉头就没松过。
但还是庆幸，许念捡回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