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阴柔的姜屿,箍住于丞的力度却狠厉无比。
他用力想甩脱姜屿,对方却抓他抓得更紧,掌心原本流血的伤口被这一拽,瞬间浸出长柳般的血红。
“你受伤了?”姜屿看见血色的兴奋肉眼可见。
于丞闷哼一声,紧握拳头,四下环顾。
原来他们早已不在滨海市,周围是一望无垠的蓝色大海,他们所在的轮船旁停着十几辆快艇。
姜屿紧紧攥着他,冷艳的眉鼻已没了之前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别怕,跟我上快艇,我给你止血。”
近乎恳求的温柔,于丞却觉得越发悚然。
除了那句“离我远点”外,他没敢接姜屿一句话。但此刻,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任由对方拉他上了这贼船,想回头就没指望了。
于丞恨恨盯着眼前这张男女混合的脸,用比对方冷漠十倍的声音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要这么害我。”
姜屿闭了闭眼,像是在压抑什么,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说,跟我上快艇,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滚!我死也不会跟你走。”
“那就对不起了。”
姜屿说完不知从哪摸出一支针管,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扎在了他手臂处。于丞顿觉身子松软,不由得倒进了姜屿怀里。
“卑鄙,你给我打的什么东西?”他磨着后牙槽,用力挤出气音。
姜屿笑笑,没有解释,拦腰抱起他,用最快的速度上了停泊的快艇。
“快,东南方向。”他冷冷命令开船的人。
霎时,十几辆快艇瞬间奔离轮船,径直朝更远阔的海域开去。
于丞无力软在姜屿怀里,头枕在对方臂弯处,激荡的海水溅在他脸上,一点一点凉透了他心底。
这时,前面开船的人大喊道:“屿sa你看,东南上空出现十几架直升机!”
姜屿眸光一沉,决定道:“马上命令潜伏的支队,分东、西、南、东南和西南五个方向撤离,我们朝正南走。”
话音一落,海面上响起轰隆的巨响,尾随的快艇分五路朝不同方向驶去。
姜屿脱下外套搭在于丞身上,垂眸道:“委屈下,等出了这片海域就好了。”
于丞很想问对方,我们没见过几面,为什么偏偏选了他。
不过眼下这状况,姜屿会分神跟他解释吗?说到底还是怪自己两年前犯下的错,导致现在错上加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南庭别出现,他不想他为了他再受一次伤,那将会比离开他还要难过一万倍。
突然,一声沉重冗长的鸣笛声划破了海面,覆盖了周围轰鸣的快艇声。
姜屿不禁一颤。
那人再次喊道:“屿sa,前面是皇家护卫队的舰船。”
“我看到了。”姜屿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星亮的眸子凝出肃杀,“冲过去!”
那人迟疑了。
姜屿再次呵道:“冲过去还是死在这,你选!”
“是,屿sa!”
一瞬间,快艇如光速般冲向那艘舰船。
可临近了才发现,哪里只有一艏舰船,在后面有数不清的邮轮,正以飞快的速度朝这边驶来。
姜屿也看到了,凌冽的眉宇不禁皱出十字纹路,立刻命令开快艇那人调头回滨海。
下一秒,一道蹩脚的中文从那艏舰船的广播中传来:“丞哥哥~!你还安康吗?我来救你啦~!”
什么?!
路杰西?!
于丞一瞬间又惊讶又感动。
他努力抬起下巴朝舰船望去,只见路杰西站在船头最高点,爆炸的金发特别显眼,一只手高举冲他奋力挥舞,另一手拿着东西吼道:“丞哥哥不要太惊喜~不但我来了,uncle南也来了!”
于丞:“......”
未等他回神,快艇骤然停在了海面上。
姜屿抬头望着天空,数十架直升机呈v字型截住了他们回滨海的方向。每架直升机垂着长梯,上面站满了身穿特制军服的代号者,上百号机.枪直直对准了他。
不但如此,疾速行驶的邮轮也呈半圆式形态逐渐朝他形成包围圈。
直升机盘旋在上空,代号者分散上到了皇家护卫队的舰船和邮轮上。
姜屿低颌冷笑,一手揽着于丞缓慢站起身,一手摸出手.枪垂握手中。
他冲舰船上的路杰西说:“jessy王爵,不请我上船谈谈吗?”
路杰西单手叉腰,冲身边的护卫队挥挥手,舰船上便缓缓放下铁索栏板。
他站在通道顶端,瞪大蓝色瞳眸,从上往下俯视姜屿,怒道:“想谈?把你的爪子从我丞哥哥身上拿开!否则我现在就让你身上长满骷髅!”
姜屿嗤笑一声,摇摇头,左手蓦地环住于丞脖子,右手握枪抵住他鬓角,道:“现在呢?还谈吗?”
“你——!”路杰西气急败坏地薅了一把黄毛。
于丞刚想叫路杰西站远点,通道顶端突然响起一道狠戾的低沉声。
“你要伤我太太一分,我就要你全家陪葬,死无全尸。”
紧接着,又是上百位代号者涌入护卫队中,个个端枪指着姜屿。南庭身影骤现,一左一右跟着出现方延和汪树伦。
“呵....又见面了,mr.p!”姜屿唇角含笑,斜眸看向南庭。
几日不见,南庭硬朗的轮廓消瘦不少,泛红的眼眶显出疲惫倦意,但散发的气质依旧凛冽得让人心悸。
只一瞬,他瞥过姜屿,瞳眸陡增温柔,衬着暖日的阳光,眸底闪着如水的光亮,落在于丞身上。
他看着他,缓步从铁索栏道上走下,嘴边刻着微笑:“别怕,老公来陪你。”
于丞心下一沉,眼泪不争气从眼角滚了出来。
“别下来!”他对南庭吼道,“不要过来!”
南庭摇摇头,边走边对他笑。
突然,他左手袖口滑出一把手.枪,收笑瞬间,眼眸凶光毕露,抬手就朝姜屿的人开了一枪。
那人面容扭曲,捂住中枪的膝盖痛苦叫了一声,随即拔出一支ak,抬起就对向南庭。
又是“砰”地一声响,那人另一条膝盖中枪,瞬间跪地。
南庭夺过他手里的ak径直扔进海里,左手的枪口一下抵住他头顶,眸光似箭盯向姜屿,冷冷挤出两个字:“放人。”
这一出下马威,姜屿并不意外。
他唇角勾笑,凤眸扫了一圈天上包围的直升机,眉宇舒展出轻飘的不屑:“新越出动上千代号者只为了抢一个明星,要是传了出去,你怎么和你的国级交代?”
“最后说一次,放人。”南庭眸光一沉,左手扣动扳机,续道,“你的养父母以及你妹妹姜澜,全都像这个人一样,在岸上等你答复。”
姜屿闻言,那抹唇边的阴笑骤然僵住。
起初的新越成立人是南亦,它是唯一一个由高官主事但不限于国级管理的政权组织。南亦死后新越沉寂了十二年,直到南庭接管。
八年间,新越犹如燎原的星火,破获了数十个国际犯罪团伙。在道上,新任主事mr.p“以黑制黑”的手段让多个集团闻风丧胆。
前段时间,他们联合e国皇家护卫队破获了双国犯罪集团,又在一周前枪杀了tiga郎。据说,mr.p借此吞噬了大部分国级管理权。
从某个层面来说,国级管理那些废物还得仰仗新越给他们一时太平。所以,如果南庭真的要取姜家性命,国级管理们只会睁只眼闭只眼,任他所为。
姜屿回过神,嘴角重新勾笑,用玩味儿似的温柔看向南庭,说:“你要于丞我也要,或者我的新货送你拿去立功,你把人留给我,嗯?”
话音一落,快艇出现失衡的晃荡,海面像是被海底的东西惊醒,霎时漾出排排波浪水纹。
于丞和南庭同时一惊,四目相对的刹那,又默契般交互眼神。
姜屿轻笑一声,环住于丞脖颈的手陡然使力。
于丞顿感呼吸困难,视线甩向姜屿,抓住他握枪的手腕用力朝下掰。
姜屿眸光一敛,只怔了一瞬便抓住于丞脖颈的锁骨链,右手环住于丞腰身便要一起纵身跳入大海。
于丞身子不稳,脚下一滑,仰面随姜屿倒向海面。
“砰”地一声,姜屿右手中枪,蓦地撒开于丞,左手抓住的锁骨链顷刻间断裂。
锁骨链上的戒指划过于丞脖颈,立下割出一条血口。
“戒指——!”
于丞大喊一声,转身去抓姜屿手中的锁骨链。
与此同时,南庭扔了手.枪扑上去,双手抱住预备跳海的于丞。
终究,于丞失了那枚婚戒,锁骨链握在了跳海的姜屿手里。
入水的那刻,姜屿望着他抿出了微笑,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白色浪花溅起,模糊了姜屿的笑,随着那束长发的消失,姜屿沉入了海里。
南庭注意到于丞受伤的脖颈,急得一把抱起他,转身就朝舰船奔。
“方延!方延快来!”
于丞还在想着那枚弄丢的婚戒,无力道:“我没事,只是戒指——”
话还没说完,他就倒进了男人臂弯里,除了脑子的运转和耳边急切的嘈杂,于丞已经无力睁眼。
“one,把冷月拿过来。”
“不行南总,小少爷以前使用过冷月,而且同一时段不能再用!”
“什么同一时段?”
“南总你看,手掌心的半凝固血液是冷月所致,还有臂膀上的针孔,说明半小时前姜屿为小少爷注射过冷月。”
“现在用了会怎样?”
“轻者产生幻觉,重者大脑损失...永久性失忆。”
“......”
“南先生,树伦想起舒霍正在研制抵抗冷月的新型止血药,据说现在进入实验阶段了。”
“实验的药可行吗?”
“这......方延你说。”
“理论上是没有问题,而且,舒霍是我的老师,我信他。”
“那就马上启程回基地!”
“从这里回基地要二十分钟,南总你用这个捂住小少爷伤口,避□□血过多出现休克。”
“知道了。”
那之后安静下来,于丞只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接着有什么寒凉柔软的东西覆在他颈动脉,涌动膨胀的颈间逐渐凝滞,甚至还有些冻僵后的麻木感。
大概过了十秒,温热又覆了上来。
于丞知道,这是南庭嘴唇的热度。
他吻着那里的麻木,轻声说:“傻瓜,你是我的光,是我翘首以盼的希望,你要是过不了心里的坎,那就把自己交给我,让老公来渡你,因为光.....永远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