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忽然变得稀薄，让人感受到了窒息。
    楚念念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评价时，还是有点被打击到了。
    虽然她没学过没基础，甚至抱有的目的都十分短浅，但好歹这也是她用心画的东西。
    被人贬成这样，任谁心里都不会没一点感觉。
    缓了好久，企图把心里那股失落排遣掉，可无济于事。
    满脑子都是女生毫不犹豫，干净利落的五个字。
    “什么都不是！”
    岑麦子没说话，只是从容的给自己添了添茶。
    男生表情尴尬的拉住还准备说点什么的女生，“你说话别这么直，委婉一点，人家是女孩子，而且......”
    男生话没说完，女生立马就接上，“而且还是个这么漂亮，看起来这么楚楚可怜的女孩子？”
    男生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
    女生瞥了一眼楚念念，继续到，“我承认你长得好看，但我们这行最不缺的就是好看不中用的花瓶。”
    楚念念似乎有点嗅到了话题的走向。
    心里忽的释然了些，也算是提炼出来了一个安慰。
    在别人眼里，她至少长得不难看，不是吗？
    况且，女生的话难听，但本质并没有错。
    她忽的挺直背脊，理好自己的衣服，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来冲女生微微笑了下，“你好，我叫楚念念，请问你觉得我的稿子有哪里有问题，能明确的说一下嘛？”
    有些事情既然你无力改变，那就顺着它，从中去发掘一些可以让自己获得好处的事情。
    既然说她的东西一无是处，那她就问明白哪里一无是处。
    女生眼中闪过一抹讶异，显然是楚念念的反应并没有在她的意料之中。
    抓住这抹迟疑和明朗的眼神，楚念念笑得更加从容了，“我是不是该低头，无助的抹眼泪才符合我这个长相？”
    被这么主动的戳破那层窗户纸，女生狐疑的看了楚念念小会，才点头承认，“没错，怎么了？”
    楚念念笑，明媚温暖，“对人有刻板印象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女生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语气仍旧冲人，“不要企图转移话题，什么刻板印象，我说的是事实。”
    楚念念不慌不忙，笑意更盛的点头，“我不是没哭？”
    “你......”
    女生再气不过，也没什么能说的，这就是事实。
    众人看在眼里的事实。
    而楚念念的一系列反应和应对方式，无疑是博得了男生好感的。
    女生支支吾吾，难以言语时，男生开口了。
    “她叫夏然，我叫李添，我们都是来麦子老师这里上课的学生。”
    李添笑着，白净的脸上浮现出干净的笑容。
    夏然瞥了一眼李添的表情，脸上瞬间冒出来多了一股怒气，“谁叫你多话了？”
    马上噤声，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还后退了一步。
    楚念念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立马明白了什么似的，看向旁边咳嗽了两声。
    夏然白皙的脸上浮现了点点粉色，她狠狠的一眼瞪过去，“有病吃药，瞎咳嗽什么！”
    楚念念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等待我那个问题的答案。”
    回归正题。
    夏然把楚念念的稿子放回桌上，十分不屑的瞥了一眼。
    “先不说设计理念这种抽象的问题，你连最简单的层次感都没有，什么东西？”
    似懂非懂的，也算了听明白了点。
    楚念念没有要反驳，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稿子，似乎是有那么些问题。
    “我画的时候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没有考虑清楚我为什么要弄出来这个东西。”
    “还有层次感！原来是没有这个，我才会觉得总不明朗。”
    夏然白了一眼满脸恍然大悟的人，冷笑了声，“就这，还想当麦子老师的徒弟，真是痴心妄想。”
    楚念念根本没听到这番话，她激动的拽住了岑麦子，声音都在颤抖，“麦子老师，有没有笔，能不能借我一下。”
    岑麦子对上楚念念的眼睛，看了几秒后，从包里掏出来一只铅笔，递给了她。
    楚念念立马把稿子拿了过来，蹲在了茶几旁，埋头涂涂改改起来。
    李添踮脚好奇的看过去，却被夏然一句话打断了动作。
    “垃圾的本质就是垃圾，能有什么变化。”
    陆陆续续又有不少看过稿子的人走了过来，他们瞥见蹲在一旁的楚念念，犹豫的看向岑麦子。
    岑麦子没说话，只动作幅度极小的点头，让他们直接说。
    毫不例外，来的人说的也几乎全是缺点。
    只不过，不同于李添和夏然，听他们说的人只有岑麦子，没有楚念念。
    等最后一个人说完，楚念念手中的笔也停了。
    她从未有过如此畅快的感觉。
    就像是一口气做完了一套试卷，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到一百分，但是她肯定能够及格。
    而且，她全身心都聚集在了眼前的纸，和手里的笔上，根本没分心观察周围的情况变化。
    所以，当她画完，笑着抬头，马上就被吓住了。
    她周围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十来号人？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楚念念当然......不习惯。
    有些怯场的往岑麦子身旁靠了靠，声音她变小了，“麦子老师，我觉得夏然说的没错，然后把稿子改了一下，您再看看？”
    楚念念抬手，刚把稿子伸过去，就被夏然夺了过去。
    “就你画的那东西，别污染了麦子老师的......”
    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夏然看到了楚念念改了一遍的稿子。
    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最后一张......
    足足五张稿子，刚刚的时间也差不多才半个小时。
    每一张都有改动。
    有的改动明显，有的改动很小，但......都改得恰到好处。
    虽然在她的眼里也还算不上是能入眼的那种作品，但已经是能看的地步了。
    她盯着楚念念，久久没能说话。
    李添在夏然看稿子的时候，也跟着都看完了。
    他欣喜的对楚念念竖起了拇指，“改得真不错！”
    听到李添夸人，夏然身上的刺马上就竖了起来，“这种设计，我们这能画的大有人在，算什么？”
    此时，岑麦子站了起来。
    她把楚念念的稿子从夏然手里接过，笑着到，“如果我告诉你，她连画画都没正经学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