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先进屋。”
    岑麦子怔了下，接过人手里的东西，便拉着人的手，把人领进去了木屋子里。
    屋内并不像楚念念想的那般安静，门内可以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看起来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女生们，手机拿着各种工具，在屋内来回着。
    见楚念念来，有人热情的凑了过来，“麦子老师，又来新人了？水平怎么样？”
    岑麦子笑笑，瞥了一眼楚念念紧张得捏成拳头的手，她把手中刚接过来的稿子，随手递了出去，“传下去看看吧，怎么样，五分钟之后来告诉我。”
    “好的！”
    楚念念是想拦的，可忍住了。
    等人走远了，她才有点担心的开口，“麦子老师，那几张手稿算是我心血来潮随便画的。”
    把人带到窗边坐下，给人倒了杯茶，岑麦子点头，“我知道。”
    “那您还......”
    “连他们的眼都入不了，凭什么能入我的眼？”
    话糙理不糙，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楚念念有些恍惚的点头，旋即发现了到底哪里不对。
    她的这个起点实在是太高了！
    哪有人刚入门的第一幅作品，就是给这个行业的佼佼者看的。
    早知道，她画那几张草稿的时候，应该再精细一点的。
    “有学过绘画吗？”
    楚念念摇头，“没有学过，但是我会一点。小的时候喜欢照着画点东西，这几天对着电脑随便学了学，上手挺顺的。”
    “没学过画画？最基础的都没学过？”
    面对岑麦子的惊讶和诧异，楚念念此时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于是，她讪讪的反问，“上过美术课算吗？”
    岑麦子扑哧一声笑了，“看样子这个是真的没有任何基础。”
    这话听起来不是褒奖，可对面女人脸上的表情却是。
    “怎么了吗？以前教过的学生有类似情况？”
    楚念念问得小心翼翼，她感觉岑麦子的语气有些不明不白，话里还藏着话。
    “以前教过的学生？”
    仿佛是仔细的推敲了一下楚念念的用词，岑麦子才肯定的摇头，“不算，算是想拜我当师父的。”
    心下有小阵惊讶，楚念念追问了句，“难不成也是和我一样，临时想学设计的？”
    岑麦子的笑有点意味不明，她看楚念念的眼神，像是在说她天真。
    “傻孩子，他和你可不一样。”
    “他们说自己没基础可不是谦虚，而是为了给他们自己打上一层鲜丽的包装。”
    听得似懂非懂，楚念念双手捧着茶送到嘴边喝了口，“包装？”
    “对！一种叫‘天才’的包装。”
    恍然大悟，忽的就完全理解透彻了岑麦子的话。
    也是，想拜她为师的人肯定多得都能挤破脑袋，难免会有人像这种标新立异，突出自己的办法。
    不过，天才就是天才，有天份的，一倍努力就能抵别人双倍，十倍，甚至更高倍数的人。
    不可能一直装得下去的，迟早会露馅。
    楚念念摇头，对那种做法，表达了自己的不认可，“天份和努力一样都是不可少的，那人一开始的想法就不对。”
    岑麦子托腮，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仔细思考的脸。
    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着，“唉，真是越看越喜欢，也难怪铁树能春心萌动，甚至有开花的迹象。”
    自说自话的说完，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她才反应过来，有点太自我了，忙慌张的道歉，“我话是不是多了点？”
    岑麦子收起姨母笑，摆手，“没有没有，多说说话，挺好。”
    楚念念紧张得有点迷失自我，毕竟这次和前两次的身份都不一样。
    作为一个新来的学生，她当然不可避免的紧张。
    咽了口口水，她稍稍的扭头透过木质的隔离栏看向后面，“那些都是想拜你为师的人吗？”
    顺着楚念念的目光看过去，她一一看过在忙碌的人，没点头也没摇头，“有两三个是我工作室的员工，其他的都是。”
    楚念念心里感慨了一下，收回目光。
    不知道是好奇心驱使，还是出于别的，她又问了句，“那您现在有徒弟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她都没准备真的拜岑麦子为师，问这个问题有点太多余了。
    楚念念想收回来，说不用，可是岑麦子已经回答了。
    “没有，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收太多徒弟管不过来，就打算收一个。”
    楚念念低头绞着手指，点点头，“哦，我就随便问问，好奇。”
    岑麦子笑，“好奇是好事。”
    聊着聊着，差不多五分钟就过完了。
    岑麦子低头看了眼时间，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准备好了吗？”
    楚念念端着手里的茶，都把茶喝得见底了。
    听到岑麦子问她时，她眼神空空的，“嗯？”
    “问你准备好了吗？”
    楚念念一个激灵，感觉醍醐灌顶。
    该来的迟早是要来的，她虽然是还站在设计这扇门的门口，但也很想明白自己究竟是站在哪个位置。
    深吸口气，她用力的点头，“嗯嗯，准备好了！”
    盯着表，似乎是在倒计时。
    在还差几秒钟的时间，岑麦子换了一种状态，抬起了头。
    先是过来了一个人，一个男生。
    有听人说过话，楚念念当然印象深刻些，就是刚刚进门，从岑麦子手上把她的那些稿子接过去的人。
    “麦子老师，画我都看了一遍。”
    男生说这话时，视线轻轻的扫过了楚念念的脸。
    似乎接收到了这个眼神的意思，楚念念回了个笑容，“没关系，直接说就好！”
    这一笑，让男生直接红了脸。
    “你真的是......别人对你笑一下，就把你迷得七荤八素的！”
    “麦子老师都在这呢，叫你来，不是叫你搁这春心荡漾的。”
    说这话的是个女孩子，短头发，穿着脏兮兮的围裙，上面全是水彩。
    出于礼貌，楚念念也给了个微笑，“你好。”
    女孩子冷酷的回了楚念念一个眼神，“别对我笑，我性别女，爱好男。”
    楚念念，“......”
    “要我说，你的那几张纸，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