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可曾恨过父亲？”楼昭缓缓抬起头来。语气有些微弱。说完还咳嗽了两声。他看着楼之寒高大魁梧的站在眼前不远的地方，眼神却坚定无比。
    听到楼昭提起父亲，楼之寒才认真看向他，楼昭的身上也有父亲的影子，除了上战场打仗，老将军闲暇时间便是喜欢读书，将军府的书房里堆满了书籍全都是老将军看的。
    他曾经也想带着楼之寒一起看，可楼之寒总是皱着眉头看不了几个字便哈欠连天，到后来老将军便也放弃了，可在另一方面楼昭却比他强出不少，他可以极快的速度看完一本书，也有耐心练字画画，可他却从未在老将军那儿得到过一丝的青睐。
    楼之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对老将军不能说没有恨，那些恨与家人之间的亲情融合在一起，并不是单纯的恨。
    “其实我一开始到将军府来，并不是因为我是他的儿子。”楼昭也不等楼之寒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是想来拿到属于我的东西，我也是他的儿子，这将军府有一半的东西也是我的，我不想眼睁睁看着被你一个人独占，那时你在我的眼里是个自私无比的哥哥。”
    “你明明知道我在祖家呆了十几年之久，可父亲去世的时候你却未给我写过一封书信，我也没见过他最后一面，我除了跟你一样姓楼，其他的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和这个将军府有分毫的关系。”
    楼昭的话楼之寒都想得到，可他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在自己面前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就像是揭露他心里最阴暗的那一面，他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房门忽然框铛一声被撞开，宋夫人大步走了进来，“你在胡说些什么？将军，昭儿这几天卧病在床，您就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等他身体好些了再说也不晚……”
    “不用等。”楼昭皱着眉头打断宋夫人的话，“有些事情本就是我做错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母亲，我已经长大了，再这么一味的包庇我不是什么好事。”
    他能明白这样的道理倒也不错，楼之寒看着他们母子俩，也觉得有几分悲凉。
    “昭儿，都是为娘不好，为娘没有给你争来好的名分，没有让你在将军身边……”宋夫人看着楼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样子，生怕他下一秒就双眼一闭晕了过去，她心里也是无尽的心酸，一个女人家辈子唯一的盼头就只有她这个儿子了。
    “母亲！”楼昭的语气忽然重了一些，脸上也有几分不耐烦的神色，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宋夫人这样一副低声下气直不起腰的样子，他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他也一直在规劝她不要这样看低自己，“我从来没说过这种事，不是你的错，你能不能不要总把什么事情都怪到自己头上？”
    被楼昭这么一吼，宋夫人微微一愣，眼眶泛了红，默默低下头站到一边没再说话。
    看到宋夫人楼之寒总会想起自己的母亲，尽管母亲留给他的印象不多，可记忆中她温婉善良，眼睛十分漂亮，看到楼昭这样对宋夫人说话，他皱起眉头，“老夫人是长辈，你该尊敬些。”
    “有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又何必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呢？”楼昭自嘲的笑了一声，转过身去，“那件事是我做的，我一时鬼迷心窍，后来又为了躲避惩罚跟他们说那些是你的东西，我承认了，要怎么处罚我都随便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活不长久了。”
    “昭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是、不是还有那个彩月吗？你们在一起也能好好过日子……”宋夫人听到楼昭这样丧气的话心头一痛。
    “彩月？”楼昭像是似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回头四处张望着，“彩月去哪儿了？她去哪儿了？已经到了用药的时间，她怎么还不把药送过来？”
    “她、她没在你这里伺候着吗？”老夫人也是一愣，只要楼昭在水仙阁，彩月就必然在他的房间里伺候，宋夫人也一直以为彩月在这儿，所以一直没过来看看。
    “她从中午就不见了身影，我叫她也不见，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楼昭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看向了楼之寒，似乎怀疑楼之寒他们对彩月做了什么。
    “有些事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她只是个弱女子，你们放过她，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放过她？”房门处忽然走过来几道身影，为首的便是南宫棠，她沉着脸色一脸的不悦，进屋便扫了楼昭和宋夫人一眼，然后回过头去轻唤了一声，“琥珀，把人带进来。”
    就连楼之寒还没反应过来，明明南宫棠刚才已经在梧桐院睡着了，怎么这个时候又会突然出现在水仙阁？而且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好像从来没有睡着过。
    琥珀从外面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被捆住手的人，那人正是彩月，她一进门便看向楼昭，“二爷，二爷救救我……”
    “这是怎么回事？”宋夫人一脸的疑惑，彩月怎么会被南宫棠带过来，而且还一身狼狈的样子。
    琥珀把手中一个包袱丢在地上，顿时从里面滚出来好几件珠宝首饰，宋夫人看到其中有一段玉镯子是她最喜欢时常带的，就放在梳妆台上，怎么跑到了彩月的包袱里？
    “她自己做了些亏心事，听说我和将军回来了自然是做贼心虚，还偷了府上不少东西准备逃跑，可不巧的是正好被我身边的琥珀瞧见，顺便给带了回来，老夫人您瞧瞧，这里面有多少是你的东西。”南宫棠挑了挑眉头，看了老夫人一眼，随后又看向一旁的楼之寒。
    他到水仙阁这么久也不知道来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南宫棠担心宋夫人和楼昭他们想用亲情绑架他，连觉也睡不安稳，楼之寒刚出梧桐院她就醒来了。
    本想在院子里走走散散心，却正巧碰到偷逃出去的彩月，她便让琥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