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答应过她，不会主动进攻北都的。但是他人都已经在北都了，还说是来打仗的，怎么可能没有违背和她的誓言。
    “你难道不是来攻打北都的吗？”
    裴启光摇了摇头，“你想错了，我是来帮北都平定叛乱的，北都现在的元帅自己没有本事，当然需要靠我们新京的力量。”
    金韫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之前他那么容易的就答应了她不对主动北都开战，原来是还可以以这样的名义行事，就像是古代的清君侧一样。
    “所以你是想要怎么样？想要把北都重新纳入中央管辖吗？”
    “不该这样吗？现在国内四分五裂的，一点也不团结。要我说也就是因为咱们军阀割据所以才不如那些洋人的，所以只要我把各地军阀都铲除掉，万众一心，咱们国家就能好起来了。”
    金韫婉不知道裴启光这样的想法对不对，她不懂政治，但是她不希望代价是北都人民受苦。
    “我不想和你谈这些。”
    金韫婉干脆避开了这个她不熟悉的话题。
    “好，那你想谈什么？北都还不够乱，我还有时间和你慢慢谈。”裴启光缓缓说道。
    金韫婉气得简直想要打人，她不知道以前那么正义的裴启光回到了新京怎么会变得那么冷血起来，还希望着北都城更乱一些，他才能得利。
    “那就谈谈柒柒吧，你有她的消息吗？她一个人在大不列颠，怕是呆不惯了。”金韫婉随口说道。
    裴启光也附和着回她的话，“余柒柒呀，之前有给我发过电报，说她想回来，被我给劝住了。她还是呆在大不列颠好，毕竟现在国内局势太乱了，你说是吧。我看盛沛霖之前把你往外送，其实也是打的这个心思。”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金韫婉，姜孝予之前以让她看医生的名义把她往城外送，肯定就是想要把她送走，远离北都。
    “没想到你还会说盛沛霖的好话。”
    “这算好话吗？”裴启光笑了笑，假装做了个捂嘴的动作，“那我可是后悔说了。”
    金韫婉心想，他办这种滑稽表情的时候她应该是要笑着配合他的，于是笑了起来，裴启光也满意地复合着她 ，跟着笑开了。
    “韫婉，你是回来来找盛沛霖的吧？找到了吗？”裴启光问她。
    金韫婉知道盛沛霖会躲起来肯定是因为他的伤势并没有恢复好，贸然现身反而会成为北都的软肋。到底他是一个有大局的人，现在的安排一定是他思考后得出的最优解。
    “没有找到，像你说的一样，他已经死了。姜孝予恨我，不准我再出现在北都，但是我不想走，所以才从车上跑下来躲起来的，没想到被白会的人给抓住了。”
    金韫婉举了举自己被绑起来的手。
    “这里，好痛。”
    麻绳已经在她手腕上勒出了显眼的红痕。
    “你快帮我解开。”
    裴启光防备地看着她，并没有动。
    “不行，你会跑。”
    “我跑了对你有什么损失吗？我要是去找姜孝予，他还是会把我给送走。我要是自己走了，你还可以专心打仗。反正盛沛霖都死了，去哪儿对我来说都一样，只是北都是我的家罢了。”
    裴启光心想她说的在理，可他还是没那么容易放下防备。
    金韫婉只好不那么开门见山。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既然你不帮我解开，总得让我吃点东西吧。我饿了，你去楼下让他们帮我做点饭吧。这几天我昏昏沉沉的，都没有吃饱过。”
    “他们虐待你了？”裴启光反问道。
    金韫婉确信的点了点头，“我觉得算。”
    裴启光下楼去让人帮金韫婉做了饭菜，送上来时金韫婉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哼着小曲儿。
    “你坐桌子边来吃吧，我喂你。”
    “我腿也被绑着，过来不了。”
    裴启光只好帮她将腿上的束缚解开。
    金韫婉走到了桌边坐下，吃的是鱼，裴启光想要喂她，却极其不方便。
    “你要我一直这样吃吗？说实话，不太方便。”
    裴启光没答话，只是尽量地将鱼刺挑出来，再喂她。
    “这样饭吃到一半菜就该去凉了。”
    “那我快点。”
    金韫婉无法忍耐，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问道，“裴启光，你好歹是个男人吧，你在这里守着我都这么怕我跑吗？你也太没用了吧？”
    裴启光知道她这是激将法，但是他偏偏不允许自己在金韫婉心中这么弱。
    “也对，你逃不了。好好把饭吃了吧，我也没伺候过人，不怎么会挑鱼刺。”
    裴启光帮金韫婉把手上的绳子也结了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生怕她一溜烟儿的功夫，人就跑了。
    金韫婉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她这些天实在饿极了，没有任何逃跑的意思，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饭菜。
    “这菜做的还不错，前几天他们像是赶命一样硬要我吞下去，我都没能好好尝过。”
    她的声音又软又清澈，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你喜欢吃就好，慢慢吃，没人再赶着你了。”
    金韫婉很快就吃完了一碗，催促着裴启光在帮她添一碗，裴启光虽然有些顾虑，但心想着下面还有人守着，也没有犹豫太久，下了楼去。
    他回来时金韫婉还在剥着鱼肉，看着她没走，裴启光堵在心口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金韫婉看着他回来，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小跑到裴启光身边拿过了自己的碗。
    “你能过来真是太好了，我觉得我吃的都比之前的好了，能不能让他们再帮我加一个菜，这只鱼我不够吃。”
    “这都不够吃，看来你真是饿坏了。”
    裴启光第一次有一种被她麻烦的实感。
    金韫婉不太喜欢麻烦别人，至少不太愿意为了自己的事麻烦别人。但可以互相麻烦，本来就是关系好的证据。
    “你等着，我让他们再给你弄个鸡吃。”
    裴启光这次放心地下了楼。
    金韫婉仍旧默默吃起了饭。
    她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动乱声，这里有辜三爷的人守着，没有卷入那些动乱中。
    现在还不是逃跑的时机。
    楼下有人守着，她是跑不了的。只有先虚以为蛇，走一步看一步。
    金韫婉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祈祷着盛沛霖和姜孝予也能挺下去。
    裴启光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在等动乱扩大化，说明新京的大部队还没有赶来。
    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