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如没有反对，不过她没想到姜成滨的妈妈会提前找上她。
    那是个五十多岁、身材微丰的女人，不过大约是因为脸色有些严肃，看着并不好相处。
    “阿姨。”到了茶馆后，沈薇如找到雅座，颔首打招呼，待姜母同意，她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姜母不避讳地上下打量她。沈薇如相貌端正，亲和力极强，不然当年在茗江市的名媛圈子里也不会有那么好的人缘。
    这一点上，姜母挑不出毛病。
    她端起茶，浅浅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听说沈小姐有过一段婚姻？”
    沈薇如如实点头：“是。”
    “我是否可以问一下你和前夫是因为什么离的婚？”
    “性格不合，到后来就分了。”
    性格不合，这个理由无功无过，可显得太过敷衍。
    姜母嘴角的笑可以看出她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我还听说你有个儿子，现在是跟着你前夫？”
    沈薇如心里已经开始不舒服，但还是点头。
    “沈小姐，我说句实话。我们家虽然不是多有钱的人家，但家风清正。成滨他爸爸是老教师，得过很多次省优秀教师以及各项荣誉，而我现在在居委会工作。我们老两口自己有房，给成滨在市区也买了一套，虽然只是帮他交了首付，但位置很好。我们家成滨的条件，可以说什么样条件的女孩子都不缺，不过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想干涉儿子太多。我只有一个条件，既然你儿子给了你前夫，那你以后就不要再和他有联系了，和成滨好好过，我不希望自己儿子替别人养孩子。”
    沈薇如忽然觉得那天母亲和她说的话还是有一些道理的，二婚的路不好走，带着孩子的就更难。
    “抱歉，我不能答应您。”她可以不再结婚，但不会放弃小哲。
    姜母嘴角笑容渐渐皲裂：“沈小姐似乎不是诚心想和我儿子在一起？”
    沈薇如也收起笑：“如果您想听实话，那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儿子在我心里最重要，但我既然答应了成滨的追求，也答应了双方家长的碰面，就是想和他好好走下去。我认为，这两者不矛盾。”
    说得好听！以后还不是什么好处都给自己儿子？
    “恕我直言，如果沈小姐一直抱着这个想法，那你这下家，恐怕是不好找。”
    这话，渐渐就开始难听起来。
    “我们家好歹是头婚，娶一个二手的就已经够吃亏了，现在还要带个拖油瓶？”
    话音刚落，没等沈薇如开口，突然路过的服务员不小心崴了脚将托盘里端着的凉茶全都浇到了姜母头上。
    姜母当即大怒，发作了一通，茶馆经理亲自过来免单道歉，这才拿着包气呼呼地离开了。
    “拿着。”时景然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人民币，递给了刚刚那个“不小心”的服务员。
    “谢谢老板。”服务员双手接过。
    时景然刚转身，就见沈薇如正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看着自己。
    两人挑了间悠静的包厢。
    时景然怕她误会自己跟踪她，率先开口解释：“这家茶室是我去年正式调回来时盘下来的，今天刚好过来看看。”
    沈薇如忽然想起，她以前说过想开一家茶室打发时间，但那时还怀着小哲，后来跟他一起去江北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她笑了笑，没接话。
    “刚刚那老女人那么难听的话你为什么不直接反驳？这种人家，你确定你要嫁进去？”
    沈薇如迎着他的视线，面色淡淡：“可她说的是事实不是吗？如果是小哲，将来我也不太会喜欢他和一个带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在一起。”
    “我们重新开始，以前的事大家都忘掉好不好？我们是小哲的亲生父母，只有我们才会真的对孩子好。”、
    这话回来后她听到过许多次，从一开始听会觉得愤怒，到现在的毫无波澜。
    如果要为了孩子忍，她也不会离婚。
    沈薇如摇头。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错了一次就永远都没有改正的机会了吗？”
    “有些错误，犯了就没法回头。时景然，我永远忘不掉金宁给我看过的那些照片。我觉得你……”张嘴，吐出的话如刀子般直直插进时景然心脏，“脏，太脏了！”
    也许是这话太伤人也许是她的态度决绝到让他看不到一丝回头的希望，时景然张着嘴，眼睁睁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
    他一个人坐在茶室里，直到身前那杯热气腾腾的茶再看不到一点温度。
    次日，时家的司机开车送时允哲到沈薇如住所，一起来的，还有孩子的行李和平常喜欢的学习用品和玩具。
    他是一个人来的，时景然没有同行。
    “妈妈，爸爸说我现在可以过来和你一起住，可以一直和你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