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棠盯着赵啸半天，赵啸被她盯到头皮发麻，终于招架不住：“他左腿，瘸了。”
    果然！刘海棠心头发寒。
    她今天杀回马枪时，他本来是坐在床沿准备下地的，却在她进房时，又重新躺回去。
    按宋元时的性格，他要不然直接装成半死不活求她同情，要不然就是嘲讽她脑子不好，被他骗了。可他什么都没有说，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原来，问题是他的左腿。
    “什么原因呢？”刘海棠问道。
    赵啸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我成亲那夜，他独自喝一夜的酒，清早出城，隔了一天被人送回来，人事不知。昏迷了两日后，人没别的事，但左腿瘸了。”
    “摔的，还是遇到歹人了？”刘海棠道，“查问了吗， 他自己怎么说？”
    赵啸回道：“他不说，我暗中查问过了，京城附近很太平，应该没有遇到歹人行凶。”
    “那就是醉酒后，摔马了吗？”
    赵啸不确定。
    “大夫怎么说呢，腿伤是粉碎性骨折，还是什么？”
    这个有区别的，如果只是摔下马背的话，应该是骨折，将养几个月肯定就没事了。
    可他腿却恢复不了从前，那就不是简单的摔马。
    “当时身上没有别的伤吗？”
    赵啸看着她，回道：“当时身上有别的伤。腿骨骨折应该是很严重，粉碎性完全有可能。”
    “明白了。”刘海棠道，“那还在恢复期，也不一定会瘸腿。”
    赵啸挑眉。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腿这么严重，少不得要有个半年恢复期。”刘海棠道，“他就为了这个事，所以准备和我们绝交了？”
    赵啸不确定，回道：“他不想在我们面前露出弱态吧，以免你我怜悯同情他。”
    “那他真是想多了，我不嘲笑他就不错了，还怜悯同情呢。”刘海棠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担心的，宋元时这么要强，腿真的瘸了，他肯定会受不了，自暴自弃的。
    “我明天再去一趟宋府，和宋老夫人细说一些养病的事。”刘海棠想了想，索性起身将养病食疗的几个方子写下来，自言自语道，“骨伤也没什么有用的食疗办法，总归是仔细养着。”
    “也没看到石膏，真是胡闹。”
    赵啸摸了摸她的头，道：“我明天陪你去。”
    “我不去见他了。”刘海棠小声道，“等他腿好了，肯定会来找我嘚瑟的。”
    赵啸颔首，所以他这两个月只是让人去打听了解，并没有真正上门去探望宋元时。
    第二日，刘海棠去了宋府，和宋老夫人聊了许多，又将大夫请来，一起讨论了许久，一直到下午，才留了几个方子回家。
    宋元时看着桌子上的食疗方子，哭笑不得：“她偷偷摸摸来，就送这个的？”
    “你这孩子，娘娘是真的关心你，你怎么都得听她的话，好好养着腿。也别觉得腿就是瘸了，自暴自弃。”宋老夫人道，“娘看你这个样子，娘心里不知道多难过。”
    “知道了，知道了。”宋元时靠在摇椅上，看着屋顶道，“那我就养着吧。”
    宋老夫人看他这样子，重重叹了口气，该劝的话都劝了，他心里什么都知道，表现的也比谁都潇洒，可是她这个做娘的知道，儿子心里有多难过。
    他不出门，自暴自弃，除了腿脚不便外，多数还是因为刘海棠成亲。
    念想彻底断了，往后再见面，就不是和昔日好友刘东家，而是秦王妃王诺君。
    走的近了也不可能了，毕竟，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若像那些规矩严些的府邸，怕是这辈子连面都见不到了。
    这其中的失落，不真正付出了心，是无法体会的。
    “你歇着吧。”宋老夫人道，“娘娘有孕在身，说是一时不来看你了，等你腿好了，就去看完她吧。”
    宋元时靠在摇椅上，有节奏的晃动着，眼前浮现出，他第一次见到刘海棠时的情景。那个大胆的丫头，居然敢和他谈条件，让他将铺子给她用。
    胆子真肥。
    也真特别啊。
    宋元时微眯着眼睛，回忆着从前种种。
    刘海棠其后确实没有再去看宋元时，但是他的情况到是一直都很清楚。
    十月的时候，崔青树来告诉她，婚事定在明年三月份，过完年等她生完，他就启程回家去。
    她还笑着调侃他，说她生孩子他什么忙都帮不上，还特意等她生完。
    崔青树笑着道：“……这样我回家，大家问我的时候，我也晓得怎么回答。”
    京城第一场雪的时候，刘海棠的肚子已经出怀，圆溜溜的，赵啸就更不敢放她一个人出门，不管她去哪里，总要陪在她身边，生怕她滑到摔着了。
    王珏和王老爷子也没有回家去，李氏和柳氏隔一日就来看她。
    热热闹闹的，一晃眼新年将至，产期越来越近。
    赵啸就越来越紧张，刘海棠看着他哭笑不得：“你半夜不睡觉，就盯着我看？”
    “你刚刚轻哼了一声。”赵啸侧身看着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肚子太大了，刘海棠睡的不踏实。仰卧的时候，喘不过来气，侧躺吧，又拉着后腰疼，还压着肋骨似的，隐隐作痛。
    她到后半夜都是打盹，睡一刻就醒。
    “我有事肯定不是轻哼的。”刘海棠拉着他的手，让他躺下来，“睡吧，别我没什么事，你身体却不好了。”
    赵啸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要不靠在我身上睡会儿？”
    “我真没事。”刘海棠艰难地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他，“快睡会儿，乖啊！”
    赵啸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才稍稍放了一点心，也跟着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啸就醒了，将她要穿的衣服放在炕尾暖着，让连翘几人将洗漱用水准备好，他则捧着书，一边翻着一边等她睡醒。
    每日如此，刘海棠每天醒来，都能第一眼看到他。
    “你累不累？”她问道。
    赵啸摇了摇头，道：“累的是你，我不过是在一边陪着而已。饿吗，起来吃早饭？”
    “好！”刘海棠坐起来，赵啸给她穿衣服，陪着她洗漱扶着她坐下来吃早饭。
    “我娘和祖父那边都说来这里过年吗？”刘海棠问道。
    “嗯，过完年就要生了，说过年热闹一些。”
    “也好，我得抓紧时间再潇洒潇洒。”刘海棠笑着道。
    “生完也能潇洒。”赵啸捏了捏她的脸，“等你生完，我陪你去江南。”
    刘海棠扬眉道：“孩子也带着？”
    “有人照看的。”赵啸柔声道，“生他出来，已是仁至义尽了。”
    刘海棠哈哈大笑：“他在肚子里听到了，估计是不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