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年柏成？
    与南孟洋在奥尔之城的一番对话，让方糯困惑不已。
    可能吗？
    趁着年柏成背对自己，方糯仔细考虑这个可能性。
    但她首先得弄明白，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彼此很聊得来？跟她聊得来的异性不多，一个手就数得过来，当然年柏成确实是其中之一。
    好吧，这可以计一分。
    第二点是三观很合？唔，确实这是方糯最认同年柏成的一点。
    ok，再计一分。
    没事的时候，就会想到他，而且还会很开心？
    有唉。
    经常会谈起他？
    唔，算是吧，谈健身的时候肯定要谈到自己的教练啊。这要计分吗？
    还有什么条件来着？
    方糯掰着手指算着分数，但是越到后面越觉着不对劲。
    因为她迷茫了，这些喜欢人的表现全都是王可儿和金菲灌输给自己的。而用她们俩的标准来衡量的话，她确实喜欢上了年柏成，但也同时……
    “我怎么会喜欢南孟洋？”
    把年柏成和自己周遭其他异性一比较，方糯发现，南孟洋的得分与年柏成不相上下。
    “呵呵，这个标准一定有问题。”
    方糯如此判断，然后把这么麻烦的事情抛诸脑后。
    “方总，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年柏成喝完水，走了回来。
    “年教，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一个人的？”她决定多方取经。
    但见得年柏成眉头一皱，叹了口气说：“我以前以为自己知道，现在却不这么觉着了。”
    “怎么了？”方糯这才发现年柏成表情有些异样。
    “方总，我失恋了。”年柏成又叹了口气。
    “失恋？”方糯想详细问问，却说不出口。这毕竟是年柏成的私事，又是伤心事，她该怎么问才不会再惹他伤心呢？
    好在年柏成本就是健谈之人，不拘小节，叹息过后便向方糯吐苦水：“方总，我是连夜搬出来的。”
    “什么？”
    “她不是催我结婚嚒？我说考虑考虑，这毕竟是人生大事，而且她跟我结婚的目的又那么明显，我就有顾虑嚒。谁知道，她前两天跟我说，她有了新男朋友，是阿里工程师，说要跟我分手。”
    “哈？这她跟你在一起的同时，还跟别的人来往？”
    “是她刚在网上认识的，两个人才见过一次面。”
    这备胎找得可真着急。方糯哑口无言。
    “她当着我面，跟那男的视频聊天，卿卿我我。我怎么可能受得了？所以就连夜搬出来了，先在我朋友那里住。”
    “这就有点尴尬了。怎么感觉她找那工程师就是为了……”方糯没有说下去，阳阳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要去说目的。她这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当着我面唉，就跟那男的……怎么说我跟她也交往了一年多，虽说我没有马上答应，但我也不是想玩玩才跟她在一起的啊。她这太……唉……方总，我感觉自己好卑微啊。”说到最后，年柏成只能用连声叹气来表达自己的委屈和无奈。
    “我年教太善良。感觉阳阳一开始和你在一起的目的就不单纯。”方糯安慰人的技巧实在拙劣，挑不出什么柔软的劝慰之语，只会理性地分析。
    “唉…我也不知道，真的很无语。”
    “不要多想，你就当她拜金呗。这样心里好受点。”
    哼！方糯心中不禁唾弃阳阳。这么好的男人，她竟然这么容易就抛弃了，就为一套房子！
    “唉……”年柏成看了眼方糯，又叹了口气，但这次他是对方糯的单纯感到无奈。
    这个会员是他从离职的教练那里接过来的，刚接触时方糯不苟言笑，他以为又遇到一个奇葩。但慢慢地，方糯会笑了，会跟自己开玩笑，分享自己的心情，甚至偶尔还会讲点荤段子。他这才发现这是个有趣的灵魂。
    但是这个有趣的灵魂，过于单纯，不谙男女之事也就罢了，对这个世界还总是充满幻想。
    “方总还是那么地单纯啊。”他感慨道。
    方糯不明就里地眨眨眼。
    他继续说：“男女之间，哪有那么纯粹的感情？”
    方糯一开始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又觉着他说的有些道理。
    “也对。怎会只是单纯的两个人在一起，分明是两个家庭的结合。看来古代的门当户对，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也不全是。但至少她得为我考虑吧。她一边骂着父母偏心，一边又想跟我结婚解决这些问题。”
    “唔~~~原生家庭很重要啊，阳阳可能也是想借结婚来逃离她的父母。”方糯此时为阳阳感到惋惜，“她肯定是渴望从丈夫那里得到温暖吧。”
    “那她自己也得努力。方总，凡是想通过结婚来实现阶级跳跃的女性，如果婚后自己不努力，只能落个老公出轨，甚至离婚净身出户的下场。”
    方糯很惊讶，年柏成想的比自己通透，她认同地点点头：“对。你说的没错。就像我堂妹，家境一般，却一直不工作，买东西非要买名牌，如今找了个富二代的男朋友，就变本加厉了。”
    “青春是有期限的。用容貌来绑住男人的心，是最傻的做法。比你年轻、比你漂亮的女孩比比皆是。你堂妹现在年纪小，还有点优势，等年华老去，做了黄脸婆，她就完全没有竞争力了。别想着男人会顾及多年感情，都是屁，真被外面勾去了心思，多少年夫妻情分都忘得一干二净。”
    “年教，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分析自己这个群体，分析得如此尖锐、通透的。”方糯惊讶之余，对年柏成报以敬佩的目光。
    “所以啊，方总，我很担心阳阳。”
    “你再担心，也已经成了前男友。年教，别回头，否则你会再被伤的。”
    “这我知道。唉~~~不想了，不想了。休息时间结束，我们来做臀推吧。”
    说着，年柏成拿来20公斤的杠铃片。
    方糯一句怨言都没有，站在一旁等着。
    年柏成说的没错，男女之事确实太复杂了。喜欢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和荷尔蒙分泌，长久在一起，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
    而对于方糯来说，跟年柏成在一起，考虑的事就更多了。毕竟二人年纪相差这么大，隔着一个年代呢，必然见解看法都不尽相同，还是算了吧。
    嗯，她一个甩手，把“喜欢年柏成”这个未解之谜直接扔进了回收箱，清除，不再费心。
    但是另一个文件“喜欢南孟洋”却被忽略在了文件夹角落里，等待着主人某天重新开启。
    “迷迷，妈妈回来了。”
    撸完铁，方糯心满意足地回到家。心烦事解决了，也想通了。她心情很愉悦，打算抱着爱宠好好吸一下。
    但是……迷迷窝在它的床上打盹，毫不理会方糯的呼唤。
    “小东西，这么高冷啊。”方糯上前，摸了摸。迷迷微微抬眼瞅了瞅她，继续睡觉。
    “嘿，我每天给你好吃好喝伺候着，就不能理理我吗？”方糯也倔起来，伸手把迷迷抱了起来。
    好好的睡眠被打扰，无论是谁都会发脾气。于是迷迷翻身往方糯的怀里狠狠挠了几下，后腿用力一蹬，跃过她的肩膀逃走了。
    “啊！迷迷，你这个坏蛋！”
    只穿了一件运动短衫的方糯，哪经得住猫的利爪，身上被挠出了好几道口子，其中两道伤口还有些深，疼得她直骂自己最近太懒，没给咪咪剪爪子。
    待跑到洗漱间，查看完伤口，方糯顿时火冒三丈。那两道疼得火辣辣的伤口，皮开肉绽，足有一指长，看来不是她自己能处理的。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换好衣服，拿起钥匙手机，方糯朝又窝回小床的迷迷骂了一句后，便出门去了医院急诊。
    好在迷迷和自己都有打疫苗，只需要医生帮忙处理伤口即可。方糯坐在急诊室等候大厅休息，越想心情越糟糕，心中连连骂着迷迷。
    忽然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消息。
    “方糯小宝贝，”竟然是shawn，“对我们的奥尔之城感想如何？”
    虽然称呼很肉麻，但是问题却没让方糯感到反感。
    “不错。可以说是出乎意料。没想到你父亲这么厉害。”
    “哈哈哈哈哈哈，那算什么？我这是不想抢我daddy风头，否则能研究出比奈妲更厉害的技术。”
    “你就吹吧。”方糯回了个白眼。
    “你在做什么？”
    “医院，等待救死扶伤的医生救我。”
    “你怎么了，小宝贝？”
    “请不要叫我‘小宝贝’。”方糯抗议道，“我被猫抓伤了。”
    “在你家附近的医院？”
    “唔。”然后方糯后悔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在十分钟之后成为了现实。shawn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手里提着一个外卖盒。
    “你就在附近？”
    她家离医院正好十分钟车程，可想而知shawn给她发信息时，可能就在她家附近。
    “yes。给你送夜宵，却没想到正赶上时候。”
    她可不这么想。
    面对shawn的热情，方糯总是感到不自然，但她没有拒绝，看着shawn坐到自己身边，打开外卖盒。
    是一碗清淡的鸡肉粥。
    “刚买的，尝尝。”shawn递过勺子给她。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喝鸡肉粥？
    方糯满怀疑虑地接过来，喝了一口。暖暖的粥下肚，冲走了她受伤的委屈，也让她对shawn生出不少好感来。
    “你跟菲儿套了情报？”这是唯一的解释。
    “没有我弄不到的情报。”shawn自豪地说。
    “shawn，说实话，我们俩真的不合适。”方糯决定把事情说清楚。
    虽然她区分不清好感和喜欢，但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而shawn绝对不在自己考虑范围内。
    “我知道。”shawn却出乎意料地早有准备，“实际上啊，方糯小宝贝，我是在讨好你，而不是追求你。”
    对他的说法，方糯自是意外的，问道：“讨好？你讨好我做什么？”
    “我嚒，”shawn四处望了望，虽没人关注他们俩，仍压低声音，凑近方糯说，“我想跟菲儿有进一步发展。”
    “所以想讨好我，让我支招？”这样的说法，让方糯信服。她开始放松了警惕。
    shawn认真地点点头，心中暗喜，金菲说的一点也没错，方糯很单纯，只要是涉及好友的幸福，她必然会轻信，并且义无反顾。
    “那你应该找可儿啊。她点子比我多。”
    “但是她没你看得通透啊。”shawn夸奖道。金菲的第二招，适时的夸奖，能让方糯产生好感。
    “也没有啦，”方糯心里却在点头，“旁观者清而已。”
    “那你愿意帮我吗？”shawn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唔~~~”方糯当然还要挣扎一下，“shawn，你不是不婚主义者吗？想跟菲儿进一步发展到什么程度？别忘了，她可是已婚。就算为了你离婚，她也要跟父母交待得过去才行。”
    shawn语塞了。这个问题，金菲没跟自己套好话术啊。怎么回答才好呢？
    跟金菲进一步发展这个借口，是金菲想出来的，自己想都没想就接受了。现下方糯问起，shawn不禁认真思考起来。
    这是个借口吧？金菲不是真的这么想吧？
    想了片刻后，shawn心里开始打鼓。
    不对啊，金菲最近约自己见面的频率越来越高，时不时还给自己送些礼物。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金菲在逐渐重视他们俩的关系。那么……
    “你到底想跟她进一步到什么程度？”见shawn不回答，方糯追问。
    他的沉默，已经引起了方糯的怀疑。
    “其实，我们想……”shawn连忙想对策，“想生个孩子。对，我们想生个孩子。”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把他自己都吓到了。
    生孩子，天哪，游玩花丛二十多年的shawn少爷，竟然想生孩子！这要是传到欧洲，一定是奇闻。然后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会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站在他家门口，等待检阅。唔，至少有一公里长。
    “生孩子？你想跟菲儿生孩子？”方糯眉头紧皱，心中疑虑就更大了。
    “对啊，”shawn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你不知道，我daddy跟中国父母没两样，一直催我结婚。”
    “为了抱孙子？”
    “为了抱孙子。我呢，你也知道，游历花丛那么多年，不想被婚姻束缚。菲儿结婚无非也是为了完成父母心愿。所以我想……”
    “生个孩子，帮你和菲儿解决后顾之忧。”
    “yes！非常正确！”
    “那你可以直接了当跟菲儿说，不必来请教我们。”
    “唉……”shawn皱皱眉头说，“你知道菲儿的，虽然男女关系很开放，但是对父母还是很孝顺的。不会轻易放弃这段婚姻。再说我们没有确立正式交往的关系，我若直接开口跟她提生孩子，这有些唐突了。”
    这个词用得好！shawn激动地为自己鼓掌，他竟然能驾驭这么难的汉字了！
    “我看你不是觉着唐突，而是不想负责任吧。”可惜他的语言对手是文科高材生方糯一语道破他话后的含义。
    “怎么可能，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ok。那你告诉我，等菲儿离了婚，跟你生了孩子后，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撒了无数次谎的shawn后背直冒汗。
    喂喂喂，不要这么紧追不舍不，好吗？生孩子这个是他刚刚想出来的借口，怎么可能在几分钟之内就考虑好后面如何发展？
    这个方糯太难弄了，怪不得没男人要。hawn完全没有瞧出她有啥吸引人的优点。这么一想，南孟洋真的喜欢上她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唔，他要努力，把好友从错误的感情认知中就出来。
    “方糯呀，”shawn眉头一皱，嘴一瘪，委屈地说，“我是第一次生孩子，怎么知道孩子生完之后的事。但是我保证，一定尽力做好父亲的职责。”
    方糯没有再追问下去。虽然她认为shawn很不靠谱，也觉着他过于冲动，但确如他所说，这是他第一次当父亲，没有经验很正常。而且南孟洋也在自己面前夸过这个花心的好朋友，说他虽与很多女人同时保持关系，但从来没有让女人伤过心，一直都是好聚好散。可想而知，shawn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方糯点点头说：“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实的回答和这碗美味的粥的份上，我暂且答应帮你。”
    顺利过关！
    shawn差点欢呼起来，悄悄地抹去额头的汗。
    这动作没有逃过眼尖的方糯。但她以为shawn是担心自己不答应而紧张，不禁笑话道：“现在就紧张了？等孩子出生，你就会知道这些都不算什么。”
    “是吗？”shawn赔着笑，心里则在想，他可不想知道作为一个父亲会有多可怕的经历。
    这次方糯看出了他笑容背后的含义，拍了拍他的肩说：“安啦，你会是个好父亲的，我感觉。”
    她比自己更有信心。shawn再次感慨方糯奇葩的脑回路。
    说她单纯，询问自己时咄咄逼人，目光锐利。
    说她聪明，自己临时编的谎，她既没看出来，最后更坚定不移地相信了。
    果然是傻女人。
    shawn如此想着，与方糯相视而笑。
    这场景在外人看来，更像是shawn陪女友上医院就诊，愉快地聊着天，还体贴地送来夜宵。如果靠近一点，可能还会听到“孩子”二字，更让人确定二人关系不浅了。
    而齐苗苗则理解成了这样：
    “方糯怀孕了？”绵白不敢置信地问。
    齐苗苗点点头，事情巧得让她都怀疑自己的眼睛。
    室友半夜肚子疼，她陪同去医院时，正巧看到方糯和shawn坐在等候大厅聊天。更巧的是齐苗苗就坐在二人后面几排，隐没在阴暗处，故而没有被发现，又能断断续续听到二人说话的片段，凭着只言片语，她拼凑出了一个故事。
    “绵总，你想啊，三更半夜，方经理跟一个男人去医院看病。我没看到她有什么外伤，脸色也挺红润的。所以……”
    “那也不一定是怀孕啊。”
    “可是我听到他们在讨论孩子，方经理心情挺好的。就是男方表情有些尴尬。”
    “这你都看出来了。”
    齐苗苗看了眼绵白，对方明显还是半信半疑，于是跺了跺脚，拉着他的袖子说：“绵总，人家也是为了你啊~~~”
    还别说，年轻女孩朝自己发嗲，对绵白来说是致命一击。但是他不能就此投降。
    绵白拉了拉被扯皱的衣袖，清了清嗓子说：“苗苗，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他不相信齐苗苗周末约自己出来，只是为了说方糯的闲话。
    齐苗苗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频繁的献殷勤，越来越大胆的打扮穿着，和时不时的发嗲，都体现了齐苗苗有多么渴望自己在升职一事上帮她一把。
    绵白也不是不懂风情的人。但是他向来秉承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好不容易在天星站稳脚跟，可不能因为一个小丫头马失前蹄。
    “绵总~~~”齐苗苗搂住他的胳膊，紧紧贴着他说，“我工作上有些烦恼，想跟您说说。”
    “那可以在公司说。”
    “在公司里说，总是会被人打断。”齐苗苗另一只手慢慢往绵白的胸口移去。
    绵白没有阻止，自顾喝着咖啡。
    “那……你有什么烦恼呢？”他瞥了齐苗苗一眼，嘴角有些得意地上扬。
    “就是……”话还没说出口，齐苗苗整个人都靠在了绵白身上，手有意无意地摸着他衬衫扣子，“人家觉着被排挤了啦。”
    这嗓音，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而绵白就吃这套，他笑着握住齐苗苗的手说：“谁敢排挤你啊？在我们公司，财务可是老大。”
    “唔嗯，绵总你也取笑我。”齐苗苗故意挺胸顶了顶绵白，不出乎意料地，自己的手被对方握得更紧了，“人家就是个想努力工作的小姑娘，谁知道不小心踩到哪些老阿姨的尾巴，得罪了她们。”
    “呵呵呵，是的，你努力大家都知道。”绵白变得主动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但是有时候要注意分寸。”
    “我有注意分寸的。是那些老女人不依不饶嚒。”齐苗苗觉着很委屈。本来就是方糯和梓月二人倚老卖老，欺负她这个小女孩。
    “年纪大的人都要面子。那两个也不例外。你公然冒犯她们，她们能舒心嘛。”
    “那就欺负我吗？绵总~~~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齐苗苗索性耍着性子，赖进了绵白的怀里。
    齐苗苗看着瘦弱，但该凸的地方一点都不比别人差。绵白抱着，很是满意，手缓缓地在她身上游移，说道：“她们俩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一个自扫门前雪，不爱惹麻烦；一个自命清高，实则弱懦得很。你不必担心，只要是天星商管的事，没有我做不了主的。”
    “我全靠你了，绵总。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齐苗苗撒娇说。
    绵白的态度让她很高兴。
    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今天她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绵白的承诺。躺在绵白坚实的怀抱中，齐苗苗心满意足的同时，又想起方才的话题。
    “绵总，你当真不管方糯吗？”
    “她未婚先孕也好，一天到晚泡夜店也罢，与我无关。”
    初见方糯时，绵白还觉着这女人娇小玲珑，尚存一丝遐想，但相处一段时间后，这种对美人的遐想被方糯一本正经的态度消磨殆尽。合作这么多年，绵白现在只把方糯当普通下属对待。
    “那要是她准备跳槽呢？”
    “跳槽？”
    “嗯。你知道她那个外国男友是谁吗？”
    “谁啊？”
    “是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副总。我怀疑啊，”齐苗苗在绵白耳边说，“方糯已经在那家公司兼职了。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她可以堂而皇之地请假去那家公司上班，等同于赚两家公司的钱。那天星岂不是亏大了？”
    “如果集团知道，会认为我管理不严，让员工钻了空子。”绵白更在意集团的反应。
    “对的对的。绵总，不如趁次此机会辞了她！”
    想到方糯被辞退，悻悻然地离开天星，齐苗苗就开心得不得了。
    “不行。她目前工作没有过错，如果要辞退她，是会闹出纠纷的。何况若她真怀孕了，就更不能辞退。”绵白摇头，否决了齐苗苗的建议。
    齐苗苗自是不开心的，窝在绵白怀里嘟着嘴生闷气。
    “不过，”绵白的话还没说完，“若让她自己辞职，就不会有问题了。”
    “让她自己辞职？”齐苗苗兴奋地坐直身子，追问道，“怎么让她自己提出离职呢？”
    绵白冷冷地笑了笑说：“让她知难而退。”
    看着绵白沉思的表情，齐苗苗知道方糯就要倒霉了，心情随之愉快起来。
    “阿嚏！”似是感觉到有人在说自己，方糯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走进绵白的办公室。
    “绵总，您找我？”她刚迈进门，便察觉到气氛异常。
    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她仔细观察绵白的脸色。
    “你看过招商部上个月的考核结果了吗？”绵白放下手上的表格，问道。
    “看过了。”
    “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方糯有些疑惑。
    从人力资源角度，招商部的绩效考核是以季度为时间单位进行的。绵白所指的月度考核，是他为了敦促招商业绩尽快达成，而实施的部门内部机制，与人力资源体制是不相关的。
    既然绵白问自己的意见，方糯还是要尽职回答一下。
    她说：“上月目标达成率是90%，尚可吧。不过大部分是撒伦的业绩，其他两个比较少。”
    “原因呢？”
    “张晨工作不在状态，孙敏嚒，刚进来，手头大部分的客户还在洽谈中。”
    “怎么解决？”
    解决？
    绵白是在问自己，如何让两个招商提升业绩吗？这不是招商部负责人应该考虑的吗？
    好吧，人力资源也有义务协助，方糯如此理解，回答说：“张晨，我跟他聊聊吧，了解一下他不在状态的原因，有困难帮忙解决嚒。至于孙敏，我想撒伦也在帮她。”
    “就这样？”
    不然呢？方糯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实话实说：“我暂时就想到这些。”
    绵白冷笑几声，说：“方糯，我发现你有个毛病。”
    要开骂了吗？方糯微微抬眼瞅了绵白一眼，那架势确实是要开骂了。
    “这么多年合作下来，我发现一旦我不管你，你就开始松懈，工作不好好做，整天摸鱼。”
    你看到我摸鱼了？方糯低垂眼脸，心里吐槽道。不可能的，绵白一天到晚不在办公室，就算自己真的摸鱼，他也不可能发现。更何况方糯自认在工作时间从来没做过私事。嗯，做奥尔科技的事情，也算工作嚒。
    “招聘招不来人，现在的招商都是我帮你找来的。这是我一个总经理应该做的吗？”
    我找来的人，你也不愿意用啊。
    “新人进来，你这个人力资源经理不带教、不关心，任其自由发挥。现在业绩差得一塌糊涂，你却一点解决办法都没有。”
    这个不是招商负责人的职责吗？什么时候变成人力资源经理的职责了？
    “好，我算你没能力。那基础制度，你总该执行得好吧。张晨，一天到晚不穿工服，我说过他多少遍，我又跟你说过多少遍。他还是我行我素，整天见不到人。你是怎么做的？”
    说到这里，绵白吼了一声，方糯也随之微微颤了一下。
    有老滕之事在先，方糯对于绵白的发飙有了些许适应和准备，故而这次没有被吓到。
    “绵总，张晨的工服管理确实我没管好，我会改正的。”绵白说的确为事实，方糯自觉理亏，主动承认错误。
    “单单就张晨没管好吗？”绵白的声调仍在大吼的边缘徘徊，“前两天晚上，我就罚了一个工程人员，穿双拖鞋巡场，先不说形象不雅，如果操作机器时不小心触电，公司因此惹上麻烦怎么办？你是怎么约束员工的，连这么最基础的制度都执行不下去？”
    “是，我会加强管理。”方糯的心情被绵白的声音压了下来。
    “怎么加强？你每天准点下班，根本不知道晚上值班员工的情况。以后，每周末至少有一天要来公司巡场。每个月至少要有五天晚上留下来检查员工工作。”
    “绵总，休息时间偶尔来巡场没问题。但是我……”
    “但是什么？这是你份内的工作，不算加班，你别想着调休。”
    方糯沉默了，她知道绵白今天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说你算什么人力资源经理？人招不来，也管不好。只会做考勤，算工资。你好意思每个月拿那么多钱吗？”
    “您这么说，我就不同意了。公司现在的团队，90%都是我招来的，公司现行的制度，大部分都是我编写的。”方糯辩解说。
    “我现在说的是今年，不是以前。以前的功劳，能抵你现在的过失吗？”被反驳，绵白骂得越发起劲，“集团有多少开朝元老，犯了错还不照样被老板罚。这里不是老旧企业，别想躺在功劳簿上吃空饷。”
    “我没这么想过，我一直有在努力。”绵白的话越来越刺耳，刺得方糯倔脾气发作。
    “谁会说自己不在努力？但是成绩呢，方糯，成绩！你的成绩在哪里？我一点都没看到！”
    绵白拍着桌子质问道。
    他拍在桌上，也打在方糯的心口，让她的心如石沉大海般，无法呼吸。
    她抬起头，直视绵白的眼睛问道：“您想看到什么成绩？”
    不出她所料，绵白的目光立刻移开了，语气也柔和起来。
    “不是我想看到成绩。方糯啊，”绵白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方糯也有强硬的时候，“你迟早是要升总监的。但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乐总一直很关注你。你要做出点成绩给她看，我才好找机会跟她提，给你升职的事。我这是为你好。”
    又是这句“我是为你好”，方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这次她默不作声，也漠不关心，只是直直地看着绵白。
    绵白有些慌了，他从未见过方糯这样的表情。她坦然地直视自己，虽然沉默不语，却好似看透了一切，更像是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头，杵在自己面前，任何不堪入耳的话语都可以被挡回来。
    这可怕的沉默，让绵白心虚，后背冒汗，这次换他无法呼吸了。
    “这样吧，你回去写一个整改方案，如何提高公司制度的执行力以及招商团队的业绩达成率，下周一给到我。”绵白避开她的视线，朝她摆摆手。
    “好的。”方糯轻轻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门口不远处，她见到了躲在角落里偷听的齐苗苗，顿时明白了。
    看来绵白还是被小鬼给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