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馨雅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近雷胜瑞，自然而然地坐在他的腿上，单手勾住他的脖子，将手中的红酒杯递到他的唇边。
她知道，很快，好事就会降临了。
乔乔，你就好好等着吧。
“这种时候，还想着其他事情，不扫兴吗？”雷胜瑞就着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后将头转向夏馨雅，吻住了她。
红酒顺着二人的唇角缓缓滴下。
——
对于夏馨雅和雷胜瑞回归雷家的事，乔乔一无所知。她一直以为，莫临渊已经处理好了。
等她知道的时候，她的身边又已经是一团糟了。
当然，这是后话。
乔乔只知道她现在很高兴。因为尹光熙打电话来告诉她，厉老已经醒了。
她现在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妈咪，太爷爷真的醒过来了吗？”溪溪紧靠着乔乔，眼里满满的兴奋。
乔乔点点头，“嗯，是真的。”
她跟溪溪一样，到现在都有些恍然若梦的感觉。厉老毕竟昏迷了这么久，能醒过来实在是不容易。
溪溪准备了很多礼物，想要送给醒来的厉老，但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只选了一枚护身符带着，想要让护身符保佑他的太爷爷早点恢复。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
母子二人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莫临渊正从病房里出来。
“爹地！”溪溪跑过去，抱住莫临渊的腿。
莫临渊低头看着他，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抱住他。乔乔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有些复杂的表情，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厉老不是醒过来了吗？”
为什么看莫临渊的样子，并不像是高兴？
溪溪也抬头看着自己的爹地，大大的眼睛闪着疑惑。
莫临渊沉默着，没有说话。
乔乔只好自己推门进去。
病房里的几人齐齐将目光转向她，目光同样很复杂。
“旋旋！”
乔乔一怔。
随即进来的溪溪也是一怔。
刚刚喊出这个名字的……是厉老？
二人将视线落在了床上坐起的厉老身上。厉老笑意盈盈，干瘦而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仍旧迥然有神，“旋旋！”
他伸出手，招呼乔乔过去。
乔乔愣住。
打从她见到厉老开始，他就没有用这样亲近的称呼叫过自己。现在怎么……
见乔乔没有立刻上前去，厉老脸色立刻变了，随即便大哭起来，“旋旋，旋旋不要我了。”
乔乔的心又是咯噔一下。
身后传来莫临渊的脚步声。
“你不要告诉我，厉老也狗血的失忆了吧？”乔乔觉得这个世界有些玄幻。怎么昏迷之后都要失忆呢？
莫临渊淡淡地看着床上孩子一样哭起来的厉老，声音有些低哑，“爷爷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叫他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乔乔满脸惊诧。
“爷爷不是失忆。”莫临渊道。
溪溪已经跑到外公外婆身边，盯着床上陌生的厉老，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意思？”乔乔看向莫临渊。
“他的记忆回到了几年前，记得的，是十七岁的你。”莫临渊顿了顿，又道，“而且，医生说他这样的情况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
莫临渊没有说下去。
乔乔却已经明白了。简单地说，就是厉老这样的情况会一直持续到他人生的最后，不会跟一般的失忆患者一样，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
怎么会这样？
“医生也无法解释爷爷的情况，昏迷这么久的人，发生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乔乔听完莫临渊的话，脑袋还是一片混沌。隔了好久之后，她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地挪动自己的脚步，走到厉老身边，试探着叫了一声，“厉老？”
病床上，厉老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茫然，“旋旋，厉老是谁？”
溪溪靠在夏洁的怀中，面对厉老的情况，他有些茫然失措。
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大家对于厉老现在的样子，仍旧是不能接受。
乔乔深吸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然后握住了厉老伸过来的手，“你是谁？”
厉老现在只让她靠近，她有责任先打探清楚厉老现在的情况。
厉老咧开嘴笑了笑，似乎对她的问题觉得很好笑，“我是临渊啊，旋旋，你不认识我了吗？”
嗯？
乔乔扭头看向莫临渊。
莫临渊神色复杂地盯着厉老，什么话也没有说。
乔乔知道莫临渊现在的心情一定比自己更乱。毕竟厉老是他的亲爷爷，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放在谁身上，都是不能接受的吧？
她缓了缓，然后重新对上厉老笑意盈盈的脸，“你说你是莫临渊？”
厉老点点头。
“怎么证明？”乔乔继续问。
厉老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喜欢黑色和粉色，喜欢鱼不喜欢虾，习惯美剧不带字幕，因为简洁、节奏快，是以前练英语的时候养成的，跟你有过约定，要在你二十岁的时候娶你……”
“停停停！”乔乔有些慌张地打断他。
这些确实都是莫临渊的喜好。别的不说，他喜欢粉色这件事只有她才知道，她发誓永远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
她不能让厉老继续说下去。以免莫临渊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暴露于人前。
她的眸子沉了沉。
虽然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但厉老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已经把自己当做了莫临渊。
对于厉老知道的这些秘密，乔乔倒是能够理解。作为一个将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花在亲孙子身上的老人，知道孙子的秘密也无可厚非。
只是恐怕连莫临渊都没有想到，厉老竟然将这些秘密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而他之所以将自己当成莫临渊，或许，是因为他在昏迷之前，还在等着远在国外的莫临渊回来。
记得她，则是因为她答应过，一定会将莫临渊带回来。
想清楚这些之后，乔乔的心情有些沉重。
这个老人，以一张冷冽严肃的面孔度过了自己的大半人生，好不容易以为可以等来一家和睦的日子，却因为意外，连自己都遗失了。
“嗯，我记得。我记得你。”
乔乔紧紧握着厉老的手，小声地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