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怎么？想杀人灭口啊！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你为什么会抓她上车，你快点儿告诉我原因啊！”
    “不告诉你。”洛司泽冷冷地回答。
    “说吧！不说，我可要自己猜了哦！”
    “随便你。”因为连洛司泽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一时冲动而已。
    “嗯哼！”北堂澈清清嗓子，靠近他面无表情的面庞，“如果要我猜的话，你说不定是看上那丫头了……”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让本是镇定如山的洛司泽眸光微微一变，锐利的视线朝他射去。
    “你干脆直接说我喜欢上她好了！”
    如冰珠子一样的话语，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味道。很显然，他不能接受北堂澈的玩笑。
    可惜，北堂澈是什么人？根本不怕死，反而拍拍他的肩：“嗬，说不定真有可能！那丫头虽然样貌平凡，但性格实在有趣，最可贵的是她竟然能三番两次撼动你的脾气。这种人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一想到你上次在食堂里电梯里被她推得……”
    “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口才这么好。”洛司泽不冷不热应答道。
    “哈哈……我一直口才好啊！是你自己不够关心我。说实话，你最近的心思不会是转到那丫头身上了吧？”
    “当然没有。”
    “这么好玩的家伙，你难道真的没再想怎么整整她？”
    “我没那闲工夫，早上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好一个意外！”北堂澈摸摸自己高挺的鼻梁，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全校的女生不是暗恋我，就是迷恋你。她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意外！她的心里似乎暗恋着那个叫莫凡的家伙！”
    洛司泽听出他语气里的弦外之音，扭头看他：“你有什么主意？”
    北堂澈潇洒地弹了个响指：“有！”
    顺手勾住兄弟的肩膀，凑过头去，嗓音神秘地低沉下去。
    天空乌云流淌，风似乎渐渐大了。
    两个身形笔挺的俊美少年，他们的背上仿佛长出了一对黑色的翅膀，而被算计的那个勇敢而可怜的女生，正坐在教室里，突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
    放学后。
    江雅雅低着头，默默地跟在莫凡后面。
    今天一整天她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一连两天早上发生的恶劣事件已经影响到她的心情了。
    昨天发生的状况，莫凡可以反过来安慰她……
    可是，今天的事就算他没看到，也不可能没听到狂风骤雨般的风声，他为什么永远都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却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有？
    他难道一点也不好奇吗？
    还是在他的心里，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同学，没有两人之间曾经的过去，现在就只是恰好同一个班的普通同学？
    江雅雅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继续往前走，突然身子直直地撞了上去。
    莫凡慢慢转过身，及时抓住她的双肩，目光深沉地俯视着她。
    “呃……”原来她撞到了他的背，捂住自己发痛的小鼻子，清澈的眼睛迅速变得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莫凡……”
    “跟我来。”
    莫凡无奈地将叹息咽进腹中，他就知道自己如果今天不跟她说一说话，她说不定要跟到他家里去了。
    从早上开始，就面对她那双充满委屈的眼睛，几次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怎么会不明白？只好事先打电话让司机不要过来，自己不动声色地将她带到安静无人的校园一角。
    “这里没有其他人，想说什么就说吧！”
    “莫凡……”
    “嗯，如果是今天早上的事，我觉得你以后还是离那家伙远一点好！”
    “我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一点也不想留在这所学校，可是……”
    江雅雅咬着唇瓣，眉间隐藏着极为少见的忧郁。因为今天的事，她更加不想在圣翔继续待下去。可是，她怎么可能放弃呢？
    不能放弃跟莫凡在一起的机会。
    不能放弃对那家伙的反攻，来证明并不是人人都那么好欺负的！
    莫凡一眼能看穿她心底所想，薄唇微抿，良久沉声道：“你不该去招惹他，从一开始就不该。”
    江雅雅委屈地撇撇嘴：“我哪有专门去招惹他？每次都是他招惹我啊！莫凡，你等着瞧，我不会屈服的！”
    莫凡注视她巴掌大的脸，眼镜背后的眸子一提到洛司泽时，立刻充满了一种别样的勇气和光芒。
    他皱眉：“开学典礼你也看到了，在圣翔，连校长都要卖给洛司泽面子，你跟他作对，到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江雅雅静默了几秒钟，眼睛突然闪了闪：“莫凡，你其实在担心我，对不对？”
    “我们是关系好的老同学，我当然会担心你。”
    “不不……你关心我，会不会还有一点儿别的原因？”她鼓起勇气趁机意有所指地试探道。
    “丫丫，你的脸上藏不住东西，眼睛藏不住东西，心里也是。”
    他回答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让雅雅歪着头想了许久也没弄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呢？
    莫凡盯着她额头上那块隐隐红肿的伤口，瞳孔格外深幽。
    “总之，以后看到那家伙离远点儿，也不要自以为是地跟他作对，否则你就等着明天被人赶出圣翔。”
    “莫凡……”
    江雅雅迷茫地望着他，怎么顷刻之间，他的语气就变得严厉？尤其是提到“那家伙”时，似乎格外厌恶。
    难道……
    他是因为自己而讨厌那家伙？
    难道……
    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关心方式？
    江雅雅蓦然觉得天空明朗，胸口的闷气骤然扫空，她真喜欢莫凡这种近乎警告而又暗藏关心的话。
    莫凡皱皱眉，不打算多说。
    “走了。”他抬头看了看逐渐阴沉的天空，双手插进裤兜里，迈开步子朝教学楼走去。
    “噢……莫凡，我答应你。”江雅雅在他背后紧跟着，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提高了声音。
    莫凡的脚步不易察觉地停顿了小半拍。
    “我答应你，跟那家伙保持距离，以策安全！我不会让你担心的，我也不会不自量力，我会跟你一起在圣翔安然地度过每一天，直到毕业。”
    这就是她，永远这么充满热情和信心，总是将乌云及风雨很快抛到脑后。
    莫凡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但脚步更加坚定，暗不见底的黑眸悄然明亮了几分。
    （4）
    跟洛司泽相关的每件事，似乎都是大家反复乐道的新闻。
    像他这样的少年，的确很轻易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如果不是江雅雅对他已有固执的偏见，两人天生八字不合，水火不容，否则她应该能发现要成为少女们的梦中情人，并非只靠傲人家世和俊美面孔就可以做到。
    江雅雅这名字，本是跟洛司泽这天王偶像级少年八辈子打不到一起的，偏偏最近的每条八卦新闻里，都毫无疑问地将他们紧紧系在一起。
    就连班主任杨圭玲也忍不住在课堂上公然提到——
    “江雅雅，你最近上课发呆严重，该好好反省一下了！全校明恋暗恋洛同学的女生少说也有过半，可没哪个像你这样大胆又不思进取的！”
    “miss杨，我没有！”江雅雅平时对老师极有礼貌，但一听到误会自己暗恋洛司泽，立刻大声地反驳出来。
    “没有什么？”杨圭玲自然早就听说了校园头条，尤其是所有小道消息都传言江雅雅大胆“献吻”的事，令学校所有的老师也背地里议论纷纷。
    杨圭玲就是带着办公室同仁的委托前来探听实情的。
    “我跟洛司泽那家伙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明恋暗恋了，miss杨请不要误会我。”江雅雅鼓起十足的勇气对上杨圭玲的眼睛。
    “什么？你不喜欢洛同学？”杨圭玲很是意外。
    “是的。”江雅雅说着，眼角朝身后的座位瞥了瞥，小手在背后抵住莫凡的桌子，坚定地说，“我不喜欢洛同学。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他势不两立，我怎么会喜欢他？”
    “咳！”杨圭玲清清嗓子，“好了好了，这个问题到此为止。老师只是提醒你上课要专心，不可以为了一些现在不该发生的事情而耽误学习。”
    “老师说得是，我知道……”
    “其他同学也一样，都给我听好了！在学校时，读书是最重要的事，不要满脑子胡思乱想，没用的！”
    这时，单琳娜大胆地举起手，开口道：“miss杨，我们正是十七八岁的青春期，看到洛那么优秀的男生，哪能不喜欢呢？女生喜欢男生，这是很正常的事呢！你不能压制我们啊！”
    金丝曼慢条斯理抚摸着自己新做的水晶指甲，不慌不忙地接口：“就是啊，miss杨，你这么不理解我们，该不会是从来都没碰到过像洛这样出类拔萃的男生吧？”
    一言出口，教室里很快发出一阵附和，一阵哄笑。
    杨圭玲的脸色逐渐变青，挥动教鞭：“别以为老师不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可是，你们以为洛同学的眼光那么差吗？他会喜欢只知道打扮、享乐的女生？”
    毕竟是老师，话语里包含了充分的道理。
    班级的学生她怎能不了解？都仗着自己的家世有恃无恐，女生只知道打扮臭美，男生只懂得挥霍享乐。
    “别怪老师多嘴，你们想过没有，就算是要做家族接班人，也需要多学习知识充实自己。洛同学在各方面都是你们的榜样！”
    关于洛司泽的优秀，是全校师生共同认可的，他就像一个完美的天才，让人不得不去欣赏和喜欢。
    莫凡低着头，手指间转动着钢笔，仿佛没有听到教室里这些热闹的师生对话。
    窗口，凉风吹进，吹动佳儿一头乌黑秀美的长发，淡淡的香气漂浮在空气中。她前段日子请假一星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轰动性的事件。
    佳儿拉了拉江雅雅的衣角，悄悄提醒她别再开口了。
    话题不经意间转移，江雅雅松了口气，赶紧坐下。她朝佳儿露出个无奈的苦笑，压低声音小声道：“我真的不喜欢洛司泽那家伙！真的！”
    佳儿回给她一个静静的微笑。
    “真的哦！”
    “我知道。”
    “嗯，因为我另外有喜欢的男生，你也知道的。”
    面对这个问题，佳儿弯弯漂亮的唇角，没有直接应答。
    可是，杨圭玲的声音再次传来：“江雅雅，我看得给你换个座位了。你怎么可以在课堂上悄悄跟佳儿说话呢？”
    “我……”江雅雅死皱着眉头，“我不会了！”
    “不行！你必须得换！绝不能影响佳儿和莫凡，他们是我们2班最优秀的学生，还有一星期就要月考了，你也得考个好成绩。”杨圭玲的目光在洛佳儿和莫凡的身上扫过，本班月考的排名，还得靠这两个得意门生去争取，江雅雅不该坐在他们身边。
    话题再次转移，其他同学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这个角落。
    洛佳儿和莫凡——
    高二（2）班的学习种子选手，平日都很安静，但每次月考都在班级名列前茅。虽然从某一方面来说，他们并不合群，但是班上同学却不曾排斥过他们。
    他们是班级的骄傲！
    也是他们除了洛司泽、北堂澈以外，鲜为欣赏的对象。
    “老师，我不会被影响的。”见江雅雅焦灼，洛佳儿主动开口。
    单林娜和金丝曼懊恼地同时嘟嘴，她们知道洛佳儿跟洛司泽的关系，她们很难不喜欢佳儿的文静和聪慧，但她们反对洛佳儿帮江雅雅说话！
    “miss杨，我支持把江雅雅换开，不要影响佳儿和莫凡！”单琳娜先举手。
    “我也同意！”金丝曼唯恐落后，还瞥了单琳娜一眼。说着，她还在钱包包的背后拧了一把，钱包包赶紧道：“我……我也赞同！”
    江雅雅的脸色不禁白了几分，如果换离了座位，就不能靠莫凡这么近，就不能随时编一个小理由跟他多说几句话……
    佳儿站起身，金色的丝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mis杨，请尊重我们自己的意见。我喜欢和江雅雅同学做同桌，她也不会影响我和莫凡。”
    “不行！江雅雅最近的表现让人失望，不影响你，但她可能会影响莫凡。”
    “老师，我不会的！”江雅雅飞快地保证，差点竖起三根手指头做发誓状，“真的不会！”
    “我拿什么相信你？”杨圭玲的目光落在她后面的莫凡身上。
    莫凡深幽的眸子只淡淡瞥过江雅雅的背，始终沉默。
    他从来都不是个多话的男生，但他也绝不是一个沉默到让人忘记的男生。因为，他身上有不少天生赋予的亮光，像星星一样，只要想绽放，便可以随时绽放出璀璨光芒。
    江雅雅回头，咬着唇瓣，睁大眼睛无声地请求着他。
    佳儿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要留下她，那么他呢？
    莫凡停下指尖转动的钢笔，表情淡淡的，语气跟洛佳儿一样坚定：“我也认为没必要将她换开。”
    “耶！莫凡，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江雅雅脱口而出。
    单琳娜和金丝曼的目光倏地像刀子一样飞向她。
    莫凡重新低头，眉毛都没拧动半分，视线重新落在课本上，仿佛刚才不曾开过口一样。
    江雅雅的心情却已飞扬，他亲口答应让自己留在这个座位，那是不是表示……他其实也舍不得她与他拉开距离呢？
    杨圭玲只好让步，道：“那好！一星期后月考，江雅雅，能不能保留优等生旁边的座位，就看你考试的成绩了！”
    一提考试……
    江雅雅头皮陡然一阵发麻。
    “老师……要考到怎样的成绩，才算好？”
    金丝曼抢先回答：“你那里可是风水宝地，左有佳儿，后有莫凡，好歹也得考个年级前十名吧？”
    “前……前十名？”明知道她故意这样挑衅，江雅雅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不愿换位，纯粹是为了莫凡。
    仅为了莫凡而已……
    而考试，她不得不说，从小到大，每一次考试都是勉强在合格水平。就算班级里大抵都是自己瞧不上眼的脑残级同学，但她哪来的信心考前十？
    “江雅雅，你可以吗？”杨圭玲问。
    “我……”江雅雅被大家注视得很不自在，突然握紧拳头扬了扬，“老师，我会努力！很努力！”
    “好！如果考不到前十名，就马上换位。”
    “老师……”
    莫凡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她的成绩，他心中有数。
    前十名——可有得她努力了。
    不过，他突然有股好奇，从来都以惊人能量爆发、不断带给人意外和惊喜的江雅雅，这一次可以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