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旋律在酒窖中回荡,明媚而忧伤,仿佛在倾诉少女内心的爱与彷徨。
    这首曲子,尹剑有些印象,似乎叫做《ny8u》,经南希以魔笛演绎,仿佛当真将她的灵魂融入音符,传达给尹剑她的心事,她的爱与恨,她的梦想与无奈,她的快乐与忧伤。
    这旋律太动人,短短几分钟便融化了他的心,眼角不由微微湿润。
    “南希。”
    “游侠哥哥？”她停止吹奏,红唇微张,深情的凝视着她。相信他已经通过这一曲,领会了她的心意。
    “假如有一天,你实现了父母的遗愿,可否接受我的邀请,来花园星定居。”尹剑没有丝毫遮掩,直接道出心声
    南希的脸顿时绯红,含羞道：“那,我可以经常跟你见面吗？”
    “当然,你会跟我和我的亲友生活在一起,组成一个快乐的大家庭,南希,我喜欢你,如果未来的日子里,无法常常听到你的演奏,我会感到遗憾,你愿意跟我共度余生吗？”
    尹剑大胆的话语,热情的目光,融化了少女的矜持。
    “我……愿意”南希激动地抱紧他,喜极而泣。
    蓝星历九月十四日,拉普拉斯星域。
    联邦舰队防线,铁血军团旗舰“昆古尼尔号”。
    路德维希看到报纸上阿隆索身穿帝国元首礼服的大幅特写,气得脸色铁青。
    最近一段时间,路德维希的心情就没好过。“游侠舰队”袭击铁血星,扶植阿隆索重返约顿海姆,搞得他阵脚大乱。
    路德维希有心回去平乱,然而理智告诉他不可冲动。
    铁血星卫戍舰队已经倒向阿隆索那一方,再加上尹剑那支神出鬼没的“游侠舰队”为阿隆索撑腰,如今铁血星大局已定,他带兵回去也是无力回天。
    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正面战场。
    联邦舰队若能在拉普拉斯星域击败联盟舰队,尹剑必然赶来支援,届时铁血星人心浮动,自己或许可以挟胜利之威,联合家族军阀权贵,推翻阿隆索的统治,重掌帝国权柄。
    可是,联邦一方赢下拉普拉斯会战的机会有多大？
    这个问题,路德维希不得不慎重考虑。
    自从联邦舰队在哥伦布星门前遭遇史无前例的惨败,包括爱德华在内的联邦高级将领,真正认识到敌我双方从机甲到战舰的巨大技术差距,战前的乐观心态也都消失不见。
    现在,最乐观的人也不指望联邦能够吞并蓝星联盟,只盼望在家门口击退敌军,赢得坐下来谈判的资本。
    路德维希同样无法乐观。
    特别是听说“游侠舰队”只用一轮示威性质的炮击,就慑服了铁血星卫戍舰队,逼迫一贯强硬的安德烈举手投降,他对拉普拉斯会战的前景就更悲观了。
    “游侠舰队”与铁血星卫戍舰队,差距之大就像坦克与马车,这种仗没法打。
    现在听说联盟主力舰队也开始装备“扶摇系统”和“反物质炮”,这就意味着联盟所有战舰都会变得如“游侠号”那样神出鬼没、火力凶猛。
    如果传言属实,联邦一方以拉普拉斯星门为屏障建立起来的全部防御体系,都将成为无用功——敌军舰队根本不需要星门,便可自由迁跃,所谓的战略纵深、防御阵地还有什么意义？
    “父亲大人,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联邦根本无力对抗装备扶摇系统的联盟舰队,拉普拉斯会战败局已定,与其痴心妄想,垂死挣扎,不如趁现在还来得及,跟阿隆索和解,退出联邦阵营。”
    女儿的劝说,令路德维希越发心烦意乱。
    他又何尝不知道银河联邦如今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可惜他在与阿隆索反目的那一天开始,就自己断送了上岸的路。
    尹剑是阿隆索的好友,为营救阿隆索不惜率领舰队万里奔袭,将他从监狱里解救出来,扶持他重新登上王座。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发动那场政变,还可以顺势加入阿隆索—尹剑的阵营,转投蓝星联盟,就像神无月正宗所做的那样,可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而现在他跟阿隆索彻底撕破脸皮,在铁血帝国和蓝星联盟的政治棋盘上,已经没有他悔棋的余地。
    “歌莉娅,你不要危言耸听。游侠舰队的确很棘手,不过我们有神孽耶梦加得的支持,宇宙怪兽军团会帮我们消灭他们,至于联盟的大多数战舰,目前还没有装备扶摇系统,否则他们也没必要在拉普拉斯星门前与我军对峙。”
    路德维希故作淡定的分析,试图说服女儿相信,银河联邦仍有胜算。
    “况且我军也通过谍报机构拿到扶摇系统的样品,不日即可破解,只要坚持到扶摇系统在联邦舰队普及,与联盟一方就不存在技术差距了,所以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坚持,时间对我们有利”
    “四大行星兽军团都已经被游侠舰队消灭,耶梦加得如果还有底牌,为何不亲自出手对付尹剑？拿到扶摇系统的样品有什么用,当初王家也曾盗取‘无名,设计图纸,可曾仿制出极限动力池？卧虎星不久前遭到联盟舰队袭击,连王心雨那个天才都失踪了,还有谁能看懂扶摇系统的结构？”歌莉娅的反驳一针见血,字字诛心,“爸爸,别再一意孤行了,阿隆索会原谅你的,不可一错再错——”
    “住口”路德维希挥手打了女儿一耳光,气急败坏地咆哮,“军国大事你懂什么,滚出去”
    歌莉娅擦擦嘴角鲜血,眼中满是失望。
    她没再试图劝说父亲,只是默默向他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路德维希目送女儿背影远去,一掌重重拍在额头上,长叹一声,却是如释重负。
    半小时后,参谋长匆匆闯进来。
    “大人,歌莉娅小姐……”
    “她走了？”路德维希淡淡的问。
    女儿的打算,他怎会不懂。可惜女儿太过理想主义,亲情与爱情都想兼顾。她不明白,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愿赌服输。
    若非存心逼迫女儿走出这决裂的一步,他又怎么舍得打她。
    “她……她刚刚向全舰队发话,声称要回故乡投奔阿隆索殿下,号召厌倦这场战争的官兵与她同行。”
    “那么,有多少人愿意跟她走？”
    “至少有半数舰长愿意追随歌莉娅小姐返乡,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不愿埋骨异乡,大人,如果您不加阻止,临阵脱逃的情况恐怕会愈演愈烈。”参谋长嗓音颤抖。
    路德维希微微颔首,嘴角泛起笑意。
    参谋长诧异的看着他,不懂他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呵呵,没想到我这女儿在军中还挺有号召力。”
    “大人,恕我直言,歌莉娅小姐的决定是对的,这是大势所趋。”
    “除了上帝,谁又能断言是非对错？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没有改弦易辙的余地,我知道你是歌莉娅和阿隆索的支持者,你也走吧,对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而言,再优秀的头脑也改变不了大势,回铁血星去,阿隆索和歌莉娅,比我更需要你的辅佐。”路德维希叹息道。
    参谋长闻言,神色黯然。
    他听出来了,路德维希其实非常清醒。他很清楚银河联邦的瓦解已成定局,只不过,他决意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到底,不想因此连累女儿和那些失去斗志的官兵。
    强忍着泪水,参谋长向路德维希敬了个军礼。
    “大人,您有什么话想对小姐和阿隆索殿下说,在下会代为转告。”
    路德维希沉吟一声,苦笑道：“没别的好说,就替我祝他们一生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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