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番外③
惠文帝接受了巴尔赫可汗的邀请去喝他的寿酒，但惠文帝这趟草原之行可不完全都是为了给巴尔赫祝寿，三月底圣驾抵达热河行宫，惠文帝休息休息带上侍卫去草原跑了一趟，祝完寿惠文帝巡视一番边关，天气一热，惠文帝便舒舒服服待在行宫避暑了，等过完这个夏天再回京城。
因为皇上要求随行大臣们带上家中适婚的闺秀，范玉林必须带上长女范蘅，孔圆圆不放心女儿自己跟着父亲过来，所以她也来了。
端王、端王妃袁紫霞也来了，平时孔圆圆便带着女儿去找袁紫霞说话。
这日端王猎到一头羚羊，神清气爽地说要吃汤锅，袁紫霞嫌一家三口吃不够热闹，派人去请孔圆圆母女过来。另一头，端王为了多给王妃找几个食伴，亲自去行宫内园跑了一趟，将太子、三皇子、安乐公主叫了过来。
袁紫霞并不知道端王去叫人了，等孔圆圆、范蘅到了，三人正聊着，端王带着他身份尊贵的侄子侄女浩浩荡荡地来了。小丫鬟刚通知完王妃娘娘，院子里就传来端王洪亮的声音：“王妃，我把太子他们叫来了，这回你不嫌冷清了吧？”
袁紫霞看看立即变得局促起来的孔圆圆、范蘅，真想拧端王一耳朵。
“没事，等会儿分两席，咱们与安乐公主一起，让王爷他们去前院吃。”
袁紫霞一边站起来一边快速道。
孔圆圆道：“还是算了吧，今日府上全是贵人，我与绵绵改日再来拜访好了。”
袁紫霞不依，坚持留她们，说话间，端王等人到了厅堂门前。
范蘅站在母亲身侧，随着母亲低头行礼：“臣女拜见诸位殿下。”
端王没料到会看见她们。
端王身后，排在最前面的是身份最高的太子。
视线从范夫人身上掠过，萧琢的目光落在了身穿青色长裙的范家大姑娘身上。她微微低着头，肤色白皙，姿色出众，可萧琢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脸蛋肉嘟嘟的，喜欢拉着他的手喊“明珠哥哥”。
当年他只记了她的小名叫绵绵，范玉林回京后，萧琢才得知她芳名范蘅。
只看一眼，萧琢便不再打量。
他身后，三皇子惊讶地盯着范蘅。宫里美人颇多，范蘅仍然能叫他惊艳，足以说明范蘅的美貌，三皇子最意外的是，这个小美人便是父皇心腹范玉林的掌上明珠。
这次来行宫，母妃提醒过他父皇极有可能会替他们选出正妃，母妃手里有随行闺秀的名单，其中范蘅乃母妃最心仪的女子。三皇子明白，父皇最信任魏澜、范玉林，魏澜是太子的舅舅，别的皇子谁也不用指望争取，那就只剩范玉林了。
如果他能娶范蘅为妻，就相当于得到了范玉林的支持。
范蘅感觉道一道灼灼的视线，幸好，端王妃很快就赶走了端王，端王一走，太子、三皇子、世子萧璨也跟着离开了。
……
惠文帝要挑太子妃、皇子妃，就必须观察这些闺秀，他让安乐公主以办花宴的名义请闺秀们来行宫内园游玩。
范蘅带着母亲的叮咛，与二十几位闺秀一道进去了。
惠文帝要处理政事，他没有亲自来观察，只是吩咐得用的太监去花园盯着，此外，惠文帝还故意将太子、三皇子调去了花园。这就相当于放鱼饵，闺秀们通常都想嫁进皇家，太子、三皇子一去，肯定会引起闺秀们的注意，太主动勾引的惠文帝不会喜欢，端庄娴静的那些闺秀中，若有太子、三皇子自己喜欢的，惠文帝会酌情成全。
范蘅久不在京城，与京城的同龄闺秀都不太熟悉，进了花园，范蘅便领着丫鬟紫鸢走到一片月季花丛，既没有脱离那些闺秀，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萧琢与三皇子并肩走了过来。
安乐公主看见两位兄长，笑着招呼他们她待客喝茶的水榭里坐。
除了本来就坐在水榭里的闺秀，已经分散出去赏花的那些闺秀虽然想近距离瞻仰太子、三皇子的风采，碍于矜持却不好再凑到水榭去，于是她们都有意无意地将如花似玉的脸庞转向水榭那边，好方面两位殿下看清她们的美貌。
三皇子一一扫过这些闺秀，终于看到了背对他们的范蘅，认出范蘅，还是因为她身边的紫鸢。
“你们聊，那边的月季开得不错，我去瞧瞧。”
三皇子喝口茶，笑着站了起来。
萧琢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恰在此时，范蘅赏完一朵月季，转过身来。
阳光明媚，她心情似乎很好，嘴角微微翘起，两边梨涡浅浅浮现，娇美动人。
范蘅抬起头，看到了朝她走来的三皇子。
那日在端王府，范蘅藏在瘦山石后，亲眼看见三皇子傲慢无礼的姿态，对三皇子，范蘅不喜且反感。
“臣女见过殿下。”范蘅恭敬地朝已经走到近前的三皇子行礼。
三皇子笑得温文尔雅：“范姑娘也喜欢月季？”
两人只正面见过一次，他居然记住了她，范蘅更加警惕，垂眸道：“还好，这边风景秀丽，臣女随便逛逛的，殿下赏花，臣女先行告退。”
范蘅准备离开。
三皇子要保持君子风范，笑着给她让路。
范蘅不敢再在人少的地方待着，朝水榭那边走去，发现太子坐在安乐公主身边，范蘅又转了个方向，主动去与斜对面几位闺秀搭讪了。
萧琢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面无表情地喝茶。
安乐公主悄声问他：“大哥，你肯定知道父皇为何要命这些闺秀随行吧，怎么样，有没有你喜欢的姑娘？你告诉我，我请她过来，让大哥看清楚些。”
萧琢漠然道：“没有。”
安乐公主看着他冷冰冰的脸，严重怀疑这位太子大哥到底懂不懂男女之情。
稍顷，三皇子掐了一支月季回来了。
安乐公主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三皇子笑了笑，朝范蘅那边递个眼色，问安乐公主：“那位姑娘是谁？”
安乐公主朝外看去，确认道：“穿白衣绿裙戴翡翠耳坠的那个？”
三皇子点头。
安乐公主身边的宫女解释道：“回殿下，那是户部尚书范大人家中的长女，范蘅姑娘。”
三皇子便笑着等安乐公主安排。
安乐公主成人之美，派宫女去请范蘅过来陪她下棋，这样三皇子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旁边观棋，顺便增加对范蘅的了解。
范蘅哪能拒绝安乐公主的邀请，只好来了水榭，一一行礼过后，范蘅坐到了安乐公主对面，太子、三皇子分别坐在石桌北南两侧，充当看客。
这么近，范蘅越发察觉了三皇子对她的打量。
范蘅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之前初见太子时她还觉得太子过于冷寂不似活人，被过于热情的三皇子一衬托，范蘅更欣赏太子的冷了。
一局结束，范蘅赢了。
三皇子用扇子敲敲安乐公主肩膀，嫌弃道：“你棋艺太差，让开，我与范姑娘比一局。”
范蘅离座，低头道：“臣女才疏学浅，不敢与殿下对弈。”
三皇子笑道：“姑娘自谦了，何况咱们只是以棋会友，谁输谁赢没关系，怎么，莫非姑娘看不起我的棋艺，不屑与我下？”
范蘅忙道不是。
三皇子便道：“那就坐吧。”
范蘅无法再拒绝，刚要上前，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孤欲赏花，范姑娘可愿相陪？”
范蘅惊讶地看向太子。
萧琢凤眸狭长，冷冷地看着她，犀利地似要看进她心底。
范蘅突然心慌，太子赏花，为何只点她陪？
一边是陪三皇子下棋，一边是陪太子赏花，范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陪太子。
“能得太子青睐，是臣女的荣幸。”范蘅朝太子行礼道。
萧琢便径直朝水榭外面走去。
范蘅朝脸色难看的三皇子赔个罪，快步去追太子了。
周围全是盯着他们看的闺秀，范蘅心跳如鼓，却只能故作冷静地跟在太子身后。
太子的长随与她的丫鬟保持一定距离，甚至可能都听不到他们说话。
太子只顾往前走一句话也不说，范蘅脑海里不停地冒出各种念头，太子为何叫她赏花？他还记得两人小时候曾经一起玩过吗？莫非就是因为记得才想与她叙旧？可两人都到了议亲的年纪，太子这样不怕别人议论吗？
想的太专注，范蘅连太子何时停下来都没发现，直到她一头撞到了他胸口，还踩在了他脚上！
范蘅脸刷的红了，退后两步便要跪下去赔罪：“臣女该死，臣——”
“无碍。”萧琢虚扶住她，淡淡两个字免了她的礼。
范蘅尴尬极了，站直了也不敢看他。
“可知孤为何要点你跟着？”萧琢看着她红红的脸问。
范蘅摇摇头，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此时的范姑娘文静秀气，萧琢却鬼使神差记起当年他与潘五郎掰手腕，四岁的女娃娃在观武台上喊得声嘶力竭，为他助威。
那年萧琢也才八岁，他记得绵绵，是因为在他还是魏家私生子的时候，在风波堂之外，整个京城真心对他好的人屈指可数，绵绵便是其中一个。
“孤不喜三皇子。”
范蘅呆呆地张开小嘴。
萧琢凤眸如古井，无波地看着她道：“三皇子喜欢你，孤不想他如意。”
范蘅明白了。
她低下头，不知该接什么。
萧琢看向一侧：“若你心悦他，孤会放你回去。”
范蘅一听，连忙澄清道：“没有，我，我只是应公主之邀前来赏花，并无攀附三殿下之心。”
萧琢指尖微勾，却没再多问什么，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