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明，虽然宋智然刚才一番话没有让素卿瓷彻底愤怒，但些微愠怒却如缝隙中的杂草在慢慢滋生，扩大，继而让她言语不由得尖酸苛刻……
    宋智然不知道她从小和厉时谦的关系，所以她以为她不过是归国精英一名，充其量也只是一时间被厉时谦出众魅力所吸引而已。
    她怎会知道，这段下定决定的爱，究竟用了彼此多大的勇气？
    “所以……宋总监这次特意约我来这里是为了谈这样的‘公事’的话……那么很抱歉，你不能如愿以偿的了。”素卿瓷淡淡地开口，一双总是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异常平静，可紧盯的目光却锋利非常。
    宋智然本以为素卿瓷听她说了这么一大通，即使不愤怒也该对厉时谦有所怀疑了，因为女人善妒多疑是天性，更何况在一个各个方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情敌面前，没理由不自乱阵脚。
    可直到现在，素卿瓷依旧是一副极为淡然的样子，好似完全无所谓的姿态，这让宋智然的表情更加难看了几分。
    难不成，这个女人看上的是厉时谦的钱？
    是啊，她一夜之间成为了卡维诺的事无处不透着蹊跷……可，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厉时谦的话又是不可能。
    毕竟现在卡维诺全部的控制大权还在厉家家主手里，厉鹤承不亲自同意，这素卿瓷不可能一下子拿到5%这么多。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怪异……
    宋智然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而素卿瓷的姿态更是慵懒到了放肆的地步，索性翘起了二郎腿，继而唇角勾起了似有非无的嘲讽。
    “娜塔莉让我把这份做过标注的设计稿交还给你，有些需要修改的地方你自己看。宋总监，公归公，私归私，你如果想要坐上总裁夫人的位子，与其对我说这些不痛不痒的狠话，倒不如先爬上厉时谦的chuang，或许那样的可能性还大些。”
    办公室内，厉大总裁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喷嚏……
    而这边，宋智然被她这句直白的挑衅噎得够呛，一时间脸颊都腾升起了嫣红。着实别扭的清了清嗓子，她放软了口气，“总之，不管你信不信，厉时谦是不会娶你的，就算他愿意，厉家也不可能答应。”
    这话让素卿瓷听了后倍感好笑。
    “这些事就不麻烦宋总监你操心了。” 她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宋智然微微蹙眉，又紧咬了下唇，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眼看着她，眸光锐利，“你不信？我可以帮你证明。”
    “哦？”
    她唇角划开了一瞬惨淡的笑容，敛下眼眸说，“如果你真的相信你珍贵的爱情，那么就更应该有信心。但是我……你说的对，我知道厉时谦不会喜欢我，这么多年我终于承认了。”
    “不是宋智然，而是作为宋家唯一的继承人，现在的我需要厉太太这个头衔。哪怕你鄙夷你不屑，我也依旧坚持。”宋智然说话时的眼中十分亮，却带了丝接受命运的无力。
    宋家一直有想和厉家联姻的意愿，虽然那个男子不爱自己，但只要能站在他身边，这就够了吧。
    总比嫁给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要来的好。
    毕竟这个……也是自己心甘情愿付出过青春的无情人。
    但是宋智然没有考虑到，即使是一场无爱联姻，或许也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恕我实在不能理解也不感兴趣你们这种富贵名媛的无奈，用牺牲一辈子的幸福换取不能温暖自己一点的金钱权利，到底值不值得？是黄袍傍身还是作茧自缚？”素卿瓷说话间语气已经转凉了，许是因为室温被侍应生调低的原因，这句话不轻不响的漾在空气里，刺得宋智然浑身轻颤。
    “现在这个社会太物质太残酷……素总监，你知道有多少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把嫁给富豪作为自己一辈子的理想？在人心冷漠的如今，只有物质才是真实的。”宋智然像是被逼急的刺猬，不由提高了嗓音，一口带着韩腔的口音更是别扭，“就连你，难道你和厉时谦在一起多少不是因为他的地位吗？你是优秀不假，但你难道不想过嫁个有钱人永远锦衣玉食的日子吗？”
    瞬间，周遭好似突然万分安静，素卿瓷随意四周环看了一眼，原来是这里休息的客人已经走光了，只有几个吧台的侍应生安静的擦拭着杯子。
    如此一来，这份安静就好似静得连空气近乎都徒然凝固了……
    宋智然就这样直直得盯着素卿瓷，但素卿瓷却显得轻松地多，她慢慢收回了视线，不语，只是敛眸浅笑着。
    良久的沉默，只剩下墙壁上复古的钟表里秒针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滴答滴答，像是蛊惑般打在人心上。每蹿跳一下，空气中的冷凝便更加凝固一份。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你说的对。”终于，素卿瓷抬头看向她，继而轻吐了一口气，“宋智然，你说的都没错。这个社会是越来越冰冷，人人都想往上爬逃脱窘迫，我也深深的穷过，更知道有时候只有钱才能给一个尊严。就是在这样的状态，太多穷人想走捷径变成有钱人，而有钱人想要彼此利用成为站在顶端的人，这是竞争，更是人性。”
    “所以你之前所说的一切，我都赞同，但是——”素卿瓷落在桌子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本有些冷漠的表情倏而化为柔和笑靥，让宋智然蓦地惊讶愣住。
    “我不在乎别人的价值观，仅仅对于我而言，你错了。我爱钱，曾经我也觉得只有这才能给我带来足够的安全感。但是我可以坦荡的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高攀一个有钱人，不止因为我的骄傲，更是因为我不想把实现目标的可能放在男人身上。”
    就像有句话说的，为什么别人可以轻松拥有的东西自己却要那么辛苦去努力？哪怕用了在别人眼中最为愚蠢的方式？
    因为你想获得真正的成功和独立，而这需要足够的努力和狠心。
    “你可以为了继承你宋家的产业而放弃自己的爱情和婚姻，可这不代表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素卿瓷语速不急不躁，始终是风轻云淡地笑着，“人，终究有勇气去坚持一份信仰。”
    话毕，她看见宋智然有一瞬间的愣神，久久的，终见她低头苦笑呢喃，“可是爱情，不过是个奢侈品……”
    如果不是在这短短几个月之间她的父母因为基金会收益谁家为大而引起争吵，最终竟以离婚收尾，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几十年来的婚姻原来只是纯粹为了两个家族更大的利益，在代表了金钱的数字面前，人前的恩爱竟一夕瓦解……
    多么可笑。
    又叫她该如何去坚持所谓的爱……
    倒不如活的更现实些。
    “奢侈品就是奢侈品，就像我手中设计的首饰，有多少人想要得到而心力交瘁，可最后真正能戴上它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已。”宋智然说着下意识端起咖啡抵在唇边轻抿了一口，以此来舒缓自己胸口的滞闷，“所以——”
    “所以得到了，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拼尽全力去保护。”素卿瓷毫不犹豫的接下了她的话，语气里果断的坚定和一股子天真的勇敢，这份天真本不应该属于世故而精明的她，可偏偏这双面在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气氛像是陷入了尴尬。
    倏然，素卿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清脆的商务铃声回荡在空气显得很是突兀…….
    是厉时谦。
    “我想我该说的都说了，宋总监你要尽快把首饰概念的修改敲定，有什么异议我可以和娜塔莉商讨。”素卿瓷说着拿起手包从座位上起身，接通电话的同时落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先失陪。”
    说完，她将手机放置在耳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独自坐在窗边的宋智然没有马上离开，她静静的翻看着素卿瓷给她的文件，一页页仔细的看着娜塔莉所做出的修改意见，不知过了多久……
    一杯咖啡见底，不远处的侍应生上前问她是否需要续杯时被她轻声拒绝。
    这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宋智然深吸了口气，目光怔怔的盯着其中一页，喃喃自语，“瞧着吧，你会发现我是对的……”
    ————————锦瓷时————————
    素卿瓷按例带着新一期的《LUXURY》来到了CEO办公室。
    本以为这个死男人不过是找个借口让她去他办公室，但是却没想到，当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里面竟还有其他几位部门高层在。
    像是商讨什么方案，而办公桌前，是一脸严肃沉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