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饶是见多识广的萧北渊也不禁感到不可思议。
    血蛊甚毒，若如此怨恶之物被某些人大加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萧北渊默然无语。背着手走到窗前，晚霞漫天，夕阳正好。距离这漫天绚烂不远，大团黑漆漆的浓云气势汹汹，翻滚着，卷积着，暗压之下，闪电频出。
    “风雨要来了。”他喃喃自语。
    明九歌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瞧去，而后淡淡一笑：“该来的总要来。但你可别忘了，乌云遮不住太阳。”
    “也就是你还这般乐观。”
    “不然呢？”
    是啊，不然呢，最坏的结果已经预料到了，还有比现在更难应对的吗？
    萧北渊侧头，难得地露出微笑，“看来你是有办法了。”
    明九歌踮起脚尖，让自己的视线与他更近，更接近平视，“好办法倒是没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皇室还有一位现成的皇子不是么？”
    萧北渊心头一动，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快看，这闪电直上直下，不知那片黑云之下是怎样一副场景。”
    果然，黑压压的云压顶而来，不远的地方，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急速射向目标。
    “洗礼之后，世界焕然一新。”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正在这时，小厮来报说，三皇子派人来送请帖，要亲手交给北渊王。
    “有意思。”明九歌笑。
    三皇子不声不响，想必对宫中之事已有所怀疑。这些日子他缄默不言，应该在寻找时机。明九歌对他心里还有些不适，还不能完全接受他变得世故。
    毕竟当初明九歌感觉三皇子洒脱和自然，根本没有政客的嘴脸才真心与之相交。不是她想疏远，而是现实迫使她不得不用对待皇室成员的态度去衡量。
    这段日子里，唯一让她隐隐担忧的，还是始终没与她联系的孟青莲。她看似洒脱，在对待感情时也无法免俗。她是对三皇子动了真情的，短时间内肯定无法释怀。
    明九歌两世为人，自然看得清感情，看得清感情背后承载的功利。偏生孟青莲不听劝，她即使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好办法。
    思绪飘飞间，送信之人进了正殿。明九歌在帘子后打了一眼，有点眼熟，又听来人说话，方想起是三皇子身边的近侍。
    “王爷，三皇子明晚想请王爷王妃一聚，地点就定在王妃的会所。”来人说话不卑不亢，很有风骨。
    萧北渊打开请帖扫了一眼，合上。
    “三皇子进来身体可好？”
    “回王爷的话，主子身体强健，没有任何问题。”
    萧北渊点点头。三皇子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一招明哲保身还是听奏效的，起码顾雅兰没把他视为必须要除去的对手。但是，时间长了可就不一定了。顾雅兰要实施她的野心，有个皇子在的话，称不上名正言顺。
    “回去转告三皇子，明日准时赴约。”
    萧北渊直接干脆，没有一丝委婉之词，到让来人略微诧异一下。他的态度显然也能代表三皇子的想法，看来这位皇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请动萧北渊。
    来人走后，明九歌走出来。
    “偷听？”
    “怎么是偷听，名正言顺地听。”
    明九歌可不想让三皇子心生傲气，两人同时接见他的信使，回去之后他必定信心满满，她才不要，就是要三皇子猜，猜她的态度，猜她有继承把握能左右萧北渊的意思。
    “越来越坏了。”两人现在心思通灵，即使不点破也懂得彼此要表达的意思。
    “那又怎样？想借重你和明家的力量，可不是几句话就能搞定的，那也太便宜他了。”
    “到头来还不是要支持，何必让他云里雾里的猜度。”萧北渊自认大多时候难以影响明九歌的决定，同时对她表现出的智慧也越来越欣赏。
    偌大的皇宫，充满危机的后宫，牵连朝堂的争斗，这些两人都轻轻放到一边，因为天大的事也没有巫山云雨更吸引两人的精力，也没有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温情时刻更令人陶醉。
    夜里，萧北渊揽着睡得正香的明九歌，看着棚顶沉思。
    外间的烛火熄了几盏，恍恍惚惚的光，时而跳跃一下，明亮眨眼即逝。
    他将依偎在怀里的人儿往里挪了挪，披上衣服出了房间。
    夜色沉静，一袭黑衣的骷瞳静立在暗影之下，仔细观察也未必能发现他的存在。
    “主子。”
    “嗯。怎么样？”
    “果然如您所料，后宫之内人人自危。寿安宫那边倒是一切平静，没什么动向。”
    骷瞳有些迟疑，萧北渊一拧眉：“还有发现？”
    “三皇子近日和尚书府的小姐重新联络，孟小姐答应帮忙说服王妃。”
    这一点他倒没料到，不是没想到，而是不确定孟青莲对三皇子到了痴迷的程度。这是明九歌同意出手，若她不想参与，必然会十分为难。三皇子对事情的掌控能力让他刮目相看，同时也多了几分忌惮。
    “密切关注三皇子的动向。”
    骷瞳在皇宫各处均安插了眼线，不夸张的说，只要萧北渊想，随时能取代沧海皇。但是他不会也不想坐上那个位置，那个位置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失去的更多。
    沧海皇也正是明了这一点，才加以倚重，对他时而表现出来的飞扬跋扈视而不见。虽然有时也十分气恼，但并不影响他对萧北渊的态度。
    “顾雅兰有什么动静？”
    “这个女人十分神秘，晚上经常独自去一座破败的寝宫，那座进宫后院每晚都会传出骇人的惨叫声，宫人侍女都绕着走。几个传闹鬼流言的宫人已经被她下令坠湖，还让人围观。”
    “皇上呢？”
    “皇上每天都在顾雅兰的宫里，连御书房也很少去了。”
    怪不得朝上议的事沧海皇都支支吾吾，他根本没看那些奏折。贪恋美色很正常，但对顾雅兰这个抢来的儿媳妇儿，实在也太……
    “这些日子都警醒着点儿，安全为要。”
    骷瞳点点头，消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