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顾谦容谈谈。”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啊？顾谦容也是个暴脾气，今天早上开了董事会都否决他的决策，这会儿好像正在办公室里大发脾气吧。”
    许玥站起身，说着就要跟我一起出门。
    我摇了摇头，“没必要，我自己过去看看就行。”
    “好吧，那祝你好运！”
    离开许玥办公室之后，上电梯的时候，就听到不少人在议论顾谦容的事情——
    “虽然说是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这脾气真的是完全相反的样子，之前的顾董，虽然天天冷着脸，没什么表情，但好歹也没这样子发火过，今天秘书组的小白晓得不？直接被砸咖啡杯！刚泡好的咖啡砸到她的脚边，玻璃碎都弹到膝盖上去了，流了血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的！”
    “那么残暴？之前还以为顾董是暴君了，自己加班也时不时压着我们加班，现在看来，这个弟弟才是真暴君！”
    “你们这算什么……我还听说，这两兄弟共同服侍一个妻子呢，就是咱们的乔董，死心塌地的！”
    “嘘，这是哪门子的八卦，传出去够恶心人的。”
    “唉唉，这个乔董别看她好像什么都不管一样，可这御夫术牛逼啊！你看她老公，白给她干活那么多年，说解雇就解雇，半点股份都没捞到，就变成弟弟上位了！一妻二夫这事儿，我还真觉得有点靠谱呢！”
    一妻二夫，靠谱？
    啧，这些员工是小说看多了吗？
    我瞟了一眼从茶水间走出来的几个女人，冷声道：“工作很轻松么？让你们一个个都有空在这里说闲话聊八卦？”
    “乔董……没有，我们就是倒个水，马上就回去。”
    为首的女人连忙应着，末了个个脸色难看地加快脚步离开。
    我也懒得多说，直接给许玥发了短信，“应该在公司规章制度上家伙加上禁止八卦领导，八卦一次扣一半的月奖金！”
    许玥回道：“呦，这都能被你逮到？都说你什么了？说来给我听听啊！”
    “你还幸灾乐祸，这公司编的八卦都成什么样子了，我一妻二夫？什么年代了，这些人脑子里都装的豆浆吗？”
    气愤地发了信息出去。
    许玥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怕什么，反正又不会损害你的利益。”
    我冷冷地回她：“传出去有损公司的形象！反正这事你给我解决，这些人嘴巴缝补紧，你就敲打敲打，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公司又不缺这人。”
    “呦，这还装领导装上瘾了？说开除就开除？行吧，你说开除谁，我马上照办！”
    “……”
    算了，懒得跟她扯皮。
    我当正经，她开玩笑，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操，都没听到我的话吗？我说了，都滚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刚把门打开，一个文件夹都朝我扑面而来，还好我闪得快，不然就直接砸到我的脑袋上。
    我捡起地上的文件夹，黑沉的脸看顾谦容，“你这脾气，比你哥可是大多了！”
    顾谦容抬头看见了我，脸上有些尴尬，“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过来，你是准备把我的公司给拆了吗？”
    “反正这公司差不多也废了，拆了卖了都无所谓呀！”
    “……我看你是觉得把我气死无所谓。”
    “哪能，你还得给我发工资呢！”
    “……”
    搞得好像顾家缺你那点钱一样。
    我嫌弃地昵了他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再说说。”
    顾谦容走到了我对面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说：“还能怎么回事，其实很简单的，我就不懂为什么听到那群老古董的耳朵里就会有这么大的风险。新伦做实业很久了吧？几年前遇到了危机，开始慢慢转型，但是因为资金问题遇到了一点阻碍，顾谦修挺过来了。这一次想投出一部分股票拉投资发展高科技技术产业，恰好应政，结果这些老古董说，他们不懂这些高科技技术，怕有风险，怕不如人家发展了十年有政策扶持的有机会……”
    “说到最后，堵了我一句，你也不过是暂时来接管公司的，等我们找到合适的人选，你就可以离开，这发展项目太大，我们得慎重考虑。”
    顾谦容的脸色气得都扭曲了，“听得我当时就想掀桌子了……要不是为了顾谦修和你，说真的，面对这样的几个老古董，顾谦修还能坚持这么几年，潜移默化的转型方式，低风险投资，搞到现在新伦没破产，真是奇迹。新时代的发展，公司也应该与时俱进对吧？你看看顾氏，之前不也是实业，后来转型遇到的困难，最大的就是合作人忽然撤资，我们不都挺过来了吗？股票可是持续稳定的增长……按照我的想法，你还真应该把股份放出去，把这些老古董都换掉，最好了。”
    “我手里有百分之六十多的股份，放出去，我自己又能剩下多少？”
    “现在那群老古董的手里，股份最高的也就百分之八，其余的零零散散加起来才够百分之三十五，你怕什么？放出股份，你自己再留百分之四十，不还是一样有主控权吗？按照现在，一个大项目必须董事会决策，你虽然有一票否决，但缺少支持的话，底下的人也很难配合。最好是有几个信得过的盟友，时间长了，虽然可能会两极分化，但总比你一个人对几个老古董这样呛的强……再说，放出股票拉投资，这个主意提出去，几个老古董会不舍得这次赚钱的机会？也算是打压他们的一种方式，听我的，肯定没错！”
    顾谦容说的信誓旦旦，我听着却晕同转向。
    最后不得不打电话询问顾谦修的意思。
    他比我更懂公司的情况。
    然而对于公司，现在状况的他，似乎了解的比我还少。
    询问他意见的时候还得将情况说给他听。
    不过好在，顾谦修也只是失忆而已，事情跟他讲了之后，他还是有判断的。
    “我看了一下新伦近几年的股票情况，不好不坏，很难有突破，彻底转型是有必要的，顾谦容说的高科技技术可以考虑一下，毕竟和实业能够挂钩。新伦旗下的制药厂、电子设备厂等都可以引进更好的技术人才，现在的政策也在扶持高科技技术，建议发展。”
    “你现在……能根据这个做一个文案吗？”
    我想来想去，果然还是顾谦修最靠谱，本来想让他来公司的，但最后还是让他做一个简易的项目文案出来。
    “可以，你等等。”
    顾谦修挂了电话之后，我就坐在办公室里和顾谦容喝着茶。
    “我说的没错吧？其实我觉得顾谦修之前也有这个打算的，我都在他电脑里看见过这个策划了，可惜在他的估算里风险值也算高，就没有实施，刚好这个月得到内部消息有新扶植政策，所以就再提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看了看顾谦容，低声说：“但是因为这个，你就在公司里大发雷霆，也是不太好的，影响形象……”
    “你听到什么八卦了？说来给我听听呗。”
    受不了顾谦容顶着顾谦修的脸做出那种邪魅痞气的表情，我揉了揉太阳穴，说：“没有，就是让你自己注意一点而已，别落人口舌。”
    “行，你的地盘你做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我就是想问问，这个执行董事我还要做多久？太憋屈了。在顾氏哪里需要这样子？大哥哪一次不是对我的看法表示赞同？只有老古董才会一直停滞不前！公司的发展就是要创新！”
    “我知道……等顾谦修再养一段时间看看吧。”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落地窗外，外面高耸的大厦一栋又一栋，新伦看起来十分不起眼。
    我不懂廖林当初为什么就是执意要把公司交给我。
    我并不擅长管理公司，很多东西都是茫然的，给顾谦修，顾谦修为了这个也大病了一场……
    有时候我就在想，不如直接把公司卖掉，以后一家人就悠闲地过安稳日子多好？
    或许我就是这种没什么追求的性格。
    前半辈子已经让我身心疲惫了，我只想后半辈子，至少未来三十年，可以过得轻松一点。
    “顾谦容，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忽然想到这个，不知不觉就开口问了。
    顾谦容似乎也被我问愣了，深思了一会儿说：“反正不是做生意的。”
    “那你对比过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的生活吗？”
    “最大的差别……大概就是得上班？”
    顾谦容摸了摸鼻子说：“本来我也不想，但我爸觉得跟着顾家这边，才是正经行当，我也拗不过他，就来了呗。刚开始也不适应，觉得没接触过很麻烦，但接触了就觉得自己果然是天赋异禀，大哥也说我是做生意的这块料，就开始了……这几年，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适合的话，确实挺好的……那你觉得，如果把新伦卖掉，会不会……太过分？”
    顾谦容大概是被我问愣了，“你想卖掉新伦？”
    “嗯，顾谦修大病一场，记忆都还没恢复，我不会管理公司，难不成还真的要等顾子箫长大来接管？还不如干脆卖掉。”
    “其实也不需要非要到卖掉的地步，找人合并不就行了？顾氏就不错，反正都是一家人，以后都拿股份分红，你们闲了，累的是我们而已。总让我现在两头看好些吧？”
    顾谦容这个想法比我提卖掉还要大胆。
    但我又觉得可以。
    顾氏和新伦本来是差不多模式的，但转型成功之后可以说是蒸蒸日上，越来越好，而不像新伦，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因为内讧，遗留下来的问题也很多……
    “这件事问问谦修，然后找大哥大嫂商量一下吧。”
    话音一落，顾谦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文案好了，你给我一个邮箱，我发过去给你。”
    我把邮箱给他，不一会儿电脑那边就响了起来，顾谦容急忙跑去看，对我一笑，“这就ok了，果然还是顾谦修比较了解那些老古董的心。”
    因为董事会刚刚结束一次，不会那么着急开第二次，顾谦容修饰了项目文案之后，又按照我说的，写了份合并合同，就是晚点准备和顾大哥顾大嫂商量一下。
    两人因为条款的问题，又叫了律师，才定了初稿合同。
    顾谦容搞定了这件事情，心情也好了不少，晚上的时候都主动提出请公司办公室一层的员工吃晚饭，这话一出，员工们也难得得没有了怨言。
    离开公司之后，又去幼儿园看了看，因为长时间不在，我也找了代理园长，白姐在这方面跟林园长取过经，所以做的不错，两个多月幼儿园也相安无事。
    晚点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和几个小朋友玩闹后睡在客厅地毯上的顾谦修，都让我有些忍俊不禁。
    猫咪是最快醒过来的，看了看靠近的我之后叫了一声，继续闭着眼睛趴在顾子箫的肚子上舒服的睡觉。
    我想，好在这客厅足够大，才能允许这父子几个在这里‘躺尸’，否则都快挤成一堆了。
    子欣子扬也黏着顾谦修，睡觉都一人扒拉着一只手不放，小脸也因为房间内舒适的温度，显得有点红彤彤。
    “太太，你回来啦。”
    小月刚好买菜回家，开门来看了我叫了一声。
    我示意她小声一点，但还是把顾谦修给吵醒了。
    “你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我，想起来，但很快就发现自己被两个小家伙抱着，小心翼翼地拉开胳膊之后，才晃荡着扶着沙发坐了起来。
    “你还好吗？今天的药吃了吧？”
    “嗯，还行，就是刚才他们闹得太疯了，有点累。”
    “困的话就先上去睡，吃饭的时候再叫你。”
    “没事，我在这里坐一会儿缓缓就行了，你坐下来陪陪我。”
    顾谦修很难得会说这种让我陪的话，我当然不可能会拒绝，就给小家伙们盖上被子后，坐在了顾谦修的旁边。
    不一会儿，就感觉有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听到他温柔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说道：“谢谢你为我生了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