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朋友离开我了。”我低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和刘曼娟说这个话题。
    “因为我？”
    “不是。”我摇摇头，“是我自己的错。”
    我抬起头，看着刘曼娟说道：“嫂子，以前是我的错，但我现在不想玩了，请您原谅。”
    “这么说，你是决定了？”刘曼娟直视着我的眼睛。
    “嗯。”我回答得很决绝。
    “这么说，我是挽留不了你了。”刘曼娟幽幽得叹了一口气，“要不再陪娟姐这一次，好不好？”刘曼娟的声音近乎哀求。
    “对不起。”我站起来，鞠了一个躬。
    “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一个对不起就可以了是吧？”我听到刘曼娟在冷笑，“我是那么容易被甩掉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身冷汗，但我别无选择。
    进了卧室将门反锁，我一直担心刘曼娟会不会破门而入，还好，我只听见客厅电视的声音似乎被故意调大了。
    我长出一口气，赶紧拿起充电器给手机充电。我打开手机，短信声不断响起，有三个是李光辉的电话，还有他的一条短信，“开机后给我回个电话。”
    再有几个电话是宋世文的，还有他的短信，“妈的，跑哪里去了，赶紧打个电话。”
    再有几个是莫晓蕊的电话和她的短信：“哥，手机怎么关机了？”
    “哥，我要回学校了。”
    “哥，手机还没开机啊，白莎姐电话咋也关机了呢，我要回学校进行论文答辩了，开机后给我个电话吧。”
    我听短信的嘀嘀声在不断响起，但静止的那一刻，没有白莎的一条信息。我拿起电话，想给白莎打个电话，可我迟迟不敢打那个电话，没拨打的时候，我还会心存一丝幻想，比如白莎可能开机了；当拨打的时候，我怕连一丝幻想都没有。
    我平息了一下情绪，决定先给李光辉打个电话。
    “李哥，您找我？”我小心翼翼回答道。
    “嗯。”能听得出那头李光辉的声音有点不悦，“这样，我现在有点事情，明天上午我正好会去公司，你先在公司等我，我有点事情和你说。”
    “好的。”我挂断了电话，不知道李光辉有啥话和我说。
    我又拨通了宋世文的电话。
    “我日，你还知道开手机啊。”宋世文一张嘴，就是一堆脏话。
    “领导，啥事这么紧急。”
    “妈的，你手机也不开，李光辉急着找你，问我知道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去你宿舍，一看几天晚上都不在宿舍。nnd，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该报警了。”
    “罪过，罪过，有点急事，出了趟远门，没带手机。”
    “操，不会去见网友了吧？”宋世文淫笑，“给介绍介绍经验。”
    “下次，下次。”我打哈哈挂断电话。
    我拨通了莫晓蕊的电话。
    “哎呀，哥哥，知道给我打电话了。”莫晓蕊笑嘻嘻问道。
    “妹妹吩咐，我哪敢不照搬。”虽然心里挺难过的，但我还是装得嬉笑颜看。
    “去哪里鬼混了，还关机？”
    “你看你把你哥哥说得，我有那么不堪。”
    “哦，白莎姐也关机了，你们俩不是去……”莫晓蕊笑嘻嘻道。
    我心里一沉，不愿意和莫晓蕊详说，只好岔开话题，“回学校了啊。”
    “嗯，本来想走前讹你一顿饭的，可惜没讹成，小气鬼。”
    “以后有机会，回来我请你。”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等着啊。”莫晓蕊笑嘻嘻挂断了电话。
    打完三个电话，我突然觉得无比空虚，我一屁股坐在床边，心里觉得难受得要命。
    我拨了一下白莎的电话，还是没开机，早在预料之中，我发了一条短信：“莎莎，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开机，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开机，但无论如何，哥哥都在滨海等你，回来吧，莎莎。”
    发完短信，我躺在床上，我还在想这两天我在宾馆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
    假如我有房有车，我会不会大声让白莎留下来；如果我有房有车，那我就不会认识伍元，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如果我有房有车，事情还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尽管在现在看，我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甚至是一个伪命题，但在当时来说，却成了我挥之不去的梦魇，在无数的时候，在这个都在反复缠绕着我，让我寝食难安；我知道这是一个无法求证的问题而且事情无法重来，但这个问题也在我心里种下了一粒种子，慢慢发芽，这逼迫我不得不一直向前，每当我累得时候，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这粒可怕的种子就冒了出来，因此我不得硬着头皮一直向前、再向前。
    我爬了起来，我决定要去理个发，从头开始，剪掉了那一直以来的飘逸的长发（相对男生来说），剪掉的时候，那个理发师还问我；“你真的确定要剪掉吗？”
    “嗯。”我点点头，内心无比坚决。
    镜子中的头发一点点掉落，我心里的血也在一点点凝固，直至结痂。
    “李哥。”第二天一早，见到李光辉的第一眼，我赶紧打招呼，说完有点惭愧低下头。
    李光辉奇怪盯了我一会，抽了抽鼻子，叹了口气，“好吧，我也不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不用向我道歉，只不过我有一点我要告诉你，既然在职场上，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你既然加入了这个团队，必要的规矩
    “李哥，我知道了，以后的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这么急着找你主要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李光辉眉头有了点笑意。
    “什么事？”
    “说好事情是好事情，说坏事情也是坏事情。”李光辉看着我，故弄玄虚。
    “啊？”我抬头看了李光辉一眼。
    “谭耀国不是离职了嘛，华严不就没人管了嘛。”李光辉笑眯眯看着我。
    我心里嘀咕，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心里一咯噔，问道：“李哥，闻总不是要调您过去吧？”
    “切。”李光辉笑了笑，“调谁也不能调我啊。”
    “那也是。”
    “是这样的，老闻呢，找了我们几个人去商量了一下，华严的空缺总应该派一个人过去。其实，华严这几年几乎每年都会派人过去，有些在其他地方做得不错的，结果去了，也是灰溜溜回来了。”
    我心里嘀咕，李光辉到底要说啥。
    “本来老闻想在社会召几个人，但怕召得人对公司不了解，条条框框太多，反倒做不好，因此就想从你们刚来的人中挑一个过去。”
    “啊，为什么？”
    “主要考虑到你们年轻，有冲劲，又是刚来的，没有什么条条框框，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吧。现在公司年轻的也就你、王成达、孙成业和宋世文，宋世文来了有一段时间，老闻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孙成业也是没什么大本事，我初步估计，这个名额就是在你和王成达两个人身上选了。”
    “我？”我大吃一惊。
    “嗯。”李光辉点点头，“你们俩算是这几个新人中的佼佼者了。你呢，优势是开发了贾正平那个大客户，跟着我上手也挺快的；但是你的气场跟王成达相比还差好多，你也别不服，王成达的圆滑和世故是你们几个新人都无法比拟的，这是他很大的优势，在这一点，他占了先机。”
    李光辉说得我虽然不高兴，但我也得承认他说得是事实。
    “老实说呢，我也不希望放你走，因为这几年带的几个人中，我对你还是非常满意的，但另一方面，我也希望跟我的人都能有出息。”
    “李哥，我还是想跟着您多学点东西。”这话一方面是恭维，一方面也是我的真话。这一年来，我跟李光辉确实学了很多东西，但我觉得只学到了皮毛，李光辉的气场、李光辉对谈判节奏的把控、对客户心理的揣摩、李光辉把剑拔弩张的谈判融化于风轻云淡聊天的功力，我远远做不到。
    “呵呵，你总不甘心于一辈子做助理吧，你总有要单飞的一天。其实谭耀国我也带过他，走到今天，我还是有点不舒服。华严呢，确实蛮复杂的，但我想这是你目前所能把握的最好机会了，而且这种机会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你如果留在滨海，即使单飞，但最好的资源基本已经被我们掌握了，你很难出头；华严市场虽然比较烂，但市场容量很大，你做好了，就很容易露头，做不好，反正也不是你的错，大不了回来再跟着我做呗。”
    李光辉这一番话有点打动我了，其实这个我问题我也有考虑过，大部分好的资源确实被李光辉们掌握了，而我们新来的假如要单飞，就必须重新开拓资源，看王胖子这一年就知道了，就是在勉强度日，连一千块钱都要和我借，而且看这个样子，我那一千块钱基本也打水漂了。
    “那我能行吗？”李光辉说得这么诚恳，我决定不装b了。
    “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当然了，现在是不是你还不确定，你和王成达都有机会，只是老闻谈了一下这个问题，问了问我们的看法，也没说定谁；我提前和你透露一下，当然张成他们肯定也会告诉王成达的，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好好表现，把握这个机会。”
    “好的，我会的。”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