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找到的？”沈慕杨泄气般的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手在口袋中摸了摸，想摸出一只烟，只摸到了一个空盒子。
    “就在我当初买的一堆布娃娃中，是你缝进去的？”
    沈慕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苦笑道：“我以为你会扔，那只娃娃很脏了。”
    “我是已经清到了垃圾桶，幸好我妈帮我又整理了一遍。你早就知道这东西是我的，为什么要藏起来？”
    “为什么？”沈慕扬耻笑，他的所有努力到此刻已经完全化为乌有了，他重重的揉了揉脸，“为什么，因为这是韩绍辉送给你的东西，就算是你神经错乱，完全不能睡觉，你抓着这个就能安静下来。苏锦，他给了你那么大的伤害，为什么你心心念念的只有他，他都把你逼出神经病来了，他有什么好啊？”
    “就算他当初把我逼成神经病那也是我活该，我咎由自取，是我自愿的，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抹去我的全部记忆！”
    “你的那些记忆都是痛苦跟不堪，要着有什么用？”
    “那也总比当一张白纸，看着你们这一群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在那里演戏强！我就像一只猴被你们耍，我想知道什么还要一个个去问，每个人告诉我的版本都不一样，我还要去猜，就算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真的假的现在又有什么意义，你还是做出了选择。你这是要1回到他身边跟他重新开始了？”沈慕扬的声音微微发抖，手指抓紧，强烈的失落将他吞没，他还是输给了韩绍辉，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
    “我没想要到任何人身边去，我只想守着我妈。”苏锦去脱戒指，手指都拉红了还是没把东西取下来，看来真的是太小了点。
    取不下来他懒得再弄，问：“既然当年你知道我有精神分裂，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沈慕扬愣了下：“你不是最先就记起来那件事了吗？”
    最先记起来的那件事……苏锦整个人都僵住了，真是因为刺激造成的。
    “那你知不知道……”
    “这个你应该去问韩绍辉。”沈慕扬知道他想问什么，打断他的话，眼中闪出一丝报复的快
    感，“虽然不是他动手，但是他间接造成，父债子还也算是天经地义。”
    苏锦听不懂，觉得他的语调阴阳怪气。
    “你说清楚点，什么意思？”
    沈慕扬沉默，苏锦等了会等不到答案，转身欲走，被他拉住。
    “苏锦，你是不是特别的恨我当初劫走了你？难道这些年我对你的好都不能够补偿你吗？”沈慕扬神情哀伤而落寞。
    “能。”苏锦看着他，很肯定的回答：“慕扬，我并不是怪你把我劫走了，也许那个时候是因为你爱我，但你不应该一直瞒着我，你就算是在我病好后把那些事都告诉我，我也不会怪你，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真相而已。”
    “是吗？我们走到今天这副田地都是我造成的吗？”沈慕扬松开手，摇摇头，“当年我接你走，韩绍辉动了很多人力找你，连关九爷都请动了，我以为你马上就会被带回去，但没有，九爷收留了我们，给你最好的医疗条件，治好了你的病，让我们安全离开，我以为韩绍辉放弃了，现在看来，他哪里是放弃，他当初的妥协跟忍耐为的就是有天我带你回来。你说，这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局吗？或许吧，自己不一直都在局中吗？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感谢你，还有你的家人。”苏锦长舒一口气，等最后一个疑惑解开，他就跟过去一刀两断。
    “只有感激吗……苏锦，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丁点。”
    爱过吗？爱过，直到他记起那件事之前，他一直都是爱着他，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感谢，但现在太多的事混合在一起，他自己都不清楚了，“爱过，我一直都很爱你，在我没记起那件事之前，我从没想过要跟你分手。”
    得到想听的答案，沈慕扬的神情稍稍缓和。
    苏锦继续说：“那你呢？在秦小舟跟我之间，你清楚自己的感情吗？你当初劫走我，到底是爱还是别的什么。”
    “我……”
    手术室的门开了，有个护士从里面出来问：“医院A型血告急，你们谁是A型血？”
    “我。”沈慕扬回答，看向苏锦。苏锦偏过头，他不会去救一个一心一意要撞死他还差点弄死韩绍辉的人。
    “有你看着，我先走了。”
    “苏锦！”沈慕扬喊住他，嘴唇微微蠕动，“你能不能……”
    “不能。”苏锦想也没想的拒绝，“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弄清楚，该他受的罚，他别想逃掉！”
    沈慕扬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也不再多说，跟着护士离开。
    他一走，苏锦马上转身离开，走着走着眼泪在眼眶中聚集，他扬起头想逼退他们，没想到反而更多，一下子如决堤的水，湿了整张脸。
    真是无用！他骂自己，两只手胡乱的乱擦，心里很难受。
    他跟沈慕扬提出的分手，一直躲着他不接受他的复合，看到他爱上了别人他不难受不伤心，让他伤心的是他一直认为曾经是很爱自己的人压根就没自己那么认为的爱自己，在沈慕扬的心中，第一位恐怕永远都是秦小舟，就算秦小舟一再的想要他的命，沈慕扬还会想着替他求情！
    当初那场劫人本来就是错的！
    几天之后，警察找上门给苏锦做口供，这次还翻出了秦小舟的旧案，苏锦没想着隐瞒，问什么答什么。他也没去医院找过秦小舟，因为秦小舟还没醒，沈慕扬也再没联系过他，就连韩绍辉，似乎也在一瞬间消失了。苏锦打过几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抽了个天气很好的早上，苏锦去了趟菜市，买了很多时蔬跟禽类提到了韩绍辉的别墅门口，既然打电话找不到人，他就自己找上门，非要亲自看看他的伤才放心。
    这是苏锦第三次来这里，一次是开心，一次是感谢，这次除了感谢更多的是紧张跟恐慌。
    叮咚—叮咚—
    韩绍辉通过摄像头看到了苏锦，准备摁掉，手指在上面停留很久还是离开，亲自出去开门。
    “有什么事？”
    “我……我来看看你。”苏锦很无措，他太冷淡了，“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进来吧。”韩绍辉打开门让他进来，看到他提的两大袋子东西，伸手接过来，苏锦连反对的意见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随便坐。你喝点什么？”
    “水。”
    最终韩绍辉给了他一杯加了少许冰块的果汁，酸酸甜甜，冰冰凉凉，正好解暑。苏锦喝完果汁拿着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前准备好的话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那个，甜甜呢？”
    “她还没放学，我妈跟吴妈一起拜庙去了。”
    苏锦哦了声，再也找不到话题。
    韩绍辉在他对面坐着，翻看着桌上一堆的文件。看起来很认真很平静，实际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对面的人，可不得不强迫着不去看他，担心一看就收不住，动摇不定的决心就会崩溃。
    “咦，苏锦，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申姐。”苏锦得到解放，立马站起来，“我也是刚到。”
    苏锦过去帮她提东西，韩绍辉放下拿倒了的文件，盯着两人看。
    “你来得正好，我买了很多菜，听说你手艺很好，今天给我们露一手？”
    “当然可以，我也买了不少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总算不用吃外卖了。”申男感叹，看向似乎在发呆的韩绍辉，问：“韩总，不介意我留下来蹭一餐吧？”
    “随便。”韩绍辉心烦意乱。
    午餐的准备全由苏锦负责，申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很像个客人。
    韩绍辉一直看着厨房，听着里面叮咚作响，心里不舒服。
    “你去帮他。”
    “不会。”申男摊开手，“拿菜刀不会，拿砍刀倒是很在行。”
    韩绍辉皱眉，起身进厨房，申男笑笑，把电视调到动画片频道。
    厨房因为有韩绍辉的到来变得不一样，苏锦慌了手脚，本来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一时间全忘了，切菜都差点切到自己的手。
    “我来。”
    “啊。”苏锦想拒绝，手已经递了出去。看到韩绍辉很熟练的刀功，他忍不住感叹：“你挺会切菜的，比我切得好。”
    “以前切菜的活都是我来做，你只负责炒菜。”韩绍辉淡淡的说，把切好的肉丝放进瓷盘，把藕从水中捞了起来。
    苏锦愕然，“是吗……”
    “我的刀功也是被你逼着练出来的，以前我什么都不会。”
    “哦。”苏锦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在长久的寂静之后说：“上次因为孤儿院孩子的事，我说话重了些，我没想骂你，我只是太焦急了。”
    “我知道，我没在意。”韩绍辉的手有了一秒的停顿，天知道他因为那几句话，心情不好了好几天，让整个公司的人都跟着受罪。
    “还有我妈能够接受我的事，我知道是你帮的忙，谢谢你。”苏锦说完又加了一句：“这次也是，多亏你救我，要不然我……”
    “你还打算原谅秦小舟，不追究他的罪了？”韩绍辉打断他的话突然问。
    苏锦脑袋有一会的宕机，赶紧说：“不，这次不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样最好。就算你听沈慕扬的话还是不追究，我也不会放过他。”韩绍辉停下手，“这事你不用管，我已经安排好了。”
    话题在这里戛然而止，直到菜上桌，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