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间愣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什么时候反应思维在这时候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能感觉到那片嘴唇的炙热，明明想要拒绝却抬不起手来推开他。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暧昧而迷离的气息，肖遇微微拉开与他的距离，磁性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充满要命的诱惑：“现在，你知道答案了？”
    叶间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呼吸，剧烈起伏的胸膛让他窘迫不已，脸红脖子粗地问道：“你就这么爱捉弄我吗？”
    “捉弄？”肖遇一只手停在他的腰际，把他拉向自己怀里，“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我可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做什么不得讲究点证据。”叶间现在才知道黑暗真是好啊，不管心里有多慌，脸上有多红，都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眼见为实吗……”肖遇勾起唇角一笑，拿过他手里的房卡，插在感应器上，亮起的灯光清晰照出叶间窘迫的表情，他神情一怔，下意识转头避开肖遇的目光，耳边再次响起令他无地自容的声音：“你现在看见事实了？”
    叶间的额头几乎抵在他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体温，甚至是他此刻的眼神，都像一道清晰明亮的光，投射进他心底。肖遇抬起他的下巴，叶间看见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他忽然明白，他所认为的理所当然，都仅仅是因为有眼前这个人的纵容……
    “我们不是朋友。”肖遇低低说道。
    “原来你早有预谋。”叶间轻抿嘴唇，不甘心地说道。
    “只有对你。”肖遇望着他，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而退缩。
    “将来你可不要后悔啊。”叶间小声嘟哝。
    肖遇微微笑着：“至少我不知道你原来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叶间哪肯承认，梗着脖子叫道：“我那是在替你解围……”话还没有说完，肖遇就已经堵住他的嘴唇，霸道的阻止他继续说出违心的话。
    他不需要他承认，但，也不想听他否认。
    “从今天开始，我只属于你。”肖遇把他拥入怀中，温柔而坚定的说道。
    -
    手机闹钟急促的响起，叶间顶着满头乱发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睡眼惺松地看了看左右，才把闹钟关掉，揉着眼睛走向洗手间。
    他手上还缠着纱布，刷牙洗脸特别不方便，连毛巾都没办法拧干，只得掬了几把水往脸上一通乱抹，冰冰凉凉的感觉驱散了最后的睡意，他突然一愣，抬起头怔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昨晚上他跟肖遇好像……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做梦呢！
    ——阿呸！做梦也不能跟他呀！
    叶间摸摸嘴唇，越来越觉得脸庞发热，他拧开水龙头哗啦哗啦往脸上扑水，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自言自语道：“他肯定是说着玩的，别当真啊，当真就输了！”
    旅馆里没有吹风机，他用毛巾随便抹了两下，深深吸了口气，才走出房间。肖遇正在一楼吧台结帐，看见他时叶间明显一怔，差点落荒而逃，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脆就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肖遇转头看见他，说道：“我已经联络了小高，他很快就会过来。”
    “其实我们叫辆车上去也一样的。”叶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说。
    “车子也要加油了，顺道就一块回去。”肖遇说道。
    “你不找地方修一下车头啊，都撞成那样了。”叶间虽然对车子没什么研究，但也看得出来他那辆坐驾绝对不便宜。
    “回宜城再说吧。”肖遇似乎并不在意。
    “诶，你们当警察的能挣多少钱呀，车子撞成那样了都不心疼？”叶间凑过来好奇地问。
    肖遇刚刚付过房费，钱包还在手上，递过去说道：“银行卡在里面，密码是我的警号。”
    叶间往后一蹦，如临大敌的问：“给我干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吗？”肖遇说。
    “不想不想，我就是随口问的！”叶间把手摇得跟头顶的吊扇一样，“小高还没有到要不我们先去吃点早饭？”
    旅馆旁边有好几家早点铺子，叶间昨晚就没好好吃东西，几个喷香流油的包子吃下去顿时让他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大清早的小镇还是挺热闹的，街道两旁摆满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蔬菜水果的，也有修衣服补鞋的，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一种跟城市截然不同的拥挤与忙碌。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高志尚打来电话询问他们的具体位置，说自己大概十分钟后就会到，叶间远远看见有道人影徘徊在旅馆门口，捅了捅肖遇说：“那个人好像是郑小姐啊。”
    肖遇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叶间叹气一声，又说道：“其实她也挺可怜的，这种感觉我最能体会，昨天我真不该说那些话，希望她别放在心上。”
    “案件还没有结果，你说得并没有错。”相比起来，肖遇要显得平静许多。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她毕竟也是受害者，所承受的痛苦和压力是其他人没有办法体会的。”叶间看着远处的郑嘉玉，神情黯然了许多。
    “都过去了。”肖遇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是他无法参与的时光，但至少从现在开始，他会一直站在这里。一声汽车喇叭声响起，高志尚在马路对面冲他们招手示意，等坐到车上，叶间才想起来祝家的事：“祝哥还在派出所吗？”
    “嗯，田所长今天会把失踪女记者的案件资料送过来。”肖遇早上就跟那边通过电话，从目前情况来看，祝庆平还会被关押几天，直到马美静的家人决定是否起诉他，不过从马家的态度来看，这件事到最后很有可能还是会回到原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何况叶间这个跟他们八杆子打不着的外人，他只能叹气一声，问道：“你也觉得那个女记者失踪的事有问题？”
    “时间上太过巧合，按这条线索追查，或许可以找到马美静突然精神失常的真相。”虽然这并不是肖遇负责的案子，但这段时间他既然要留在八里坪，还是希望可以解开背后的谜团。
    “祝嫂一直说树林里有个浑身是血的怪物，会不会就是……”叶间猜测道。一个女孩失踪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下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已经遭遇意外，而“浑身是血的怪物”，指得会不会就是这个女孩？
    “现在还不能肯定，等看过卷宗再说。”肖遇紧锁眉头，他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高志尚没听明白他们的话，正准备发问，忽然听见他们后面远远传来警笛鸣叫声，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奇怪地说道：“应该是田所长的车吧，他们准备去哪？”
    “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这几天发生太多意外，警笛一响叶间就觉得心里发慌。
    这时肖遇的手机响起，上面显示出田所长的名字，他接听起来，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等他挂断电话，叶间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村里又出事了？”
    “李兰的尸体找到了。”肖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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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兰就是郑安民的妻子，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妇女，她的尸体是被人在一口枯井里发出的，自从村里通上自来水后，这口井就荒废了很多年，连井水什么时候干涸的都没有人注意到。井边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尸体已经被抬上来，用一块布盖着，散发出阵阵恶臭。
    田所长在接到报案电话后就联系了郑嘉玉，带着她一块来八里坪。当布被掀开的时候，郑嘉玉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怠尽，她扑到那具已经有腐烂迹像的尸体上失声痛哭，村民见状纷纷摇头叹气，向她投来同情的眼神。
    尸体被装进尸袋抬上救护车，郑嘉玉几乎站立不住，村里两个小嫂子抹着眼泪搀扶她，低声安慰着，然而这个时候任何话对郑嘉玉来说都没有意义，她在短短几天里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到最后连哭都没有力气，只剩下眼泪无声的流着。田所长像在场的村民询问有关细节，报案人却表示尸体并不是他发现的，而是祝文浩。
    “文浩不是才八岁吗？”叶间震惊不已。
    “对呀，我那会刚准备下地，看见他躲在稻草垛里直发抖，就问他怎么不回家，他说井里有个奶奶，我还想是不是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了呢，结果过去一看才发现里头出了事。”报案的村民惊魂未定的说。
    “这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田所长问道。
    “不知道，他跟我说完这话就跑了。”村民摇摇头。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妈插话道：“我刚来的时候还看见他往学校那去了。”
    叶间站在旁边欲言又止，肖遇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田所长，让我去找他吧。”
    “也好，那就麻烦肖队了。”田所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一个八岁孩子的话也做不了证词。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有人小声嘀咕道：“最近村里老出事，要不去找张半仙问问吧。”
    “确实怪邪门的，走吧走吧，咱们一块去问问。”身边的人也是一脸忧心冲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