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尼斯的总裁汤姆森想要见您，之前我已经打发了他几次，但是这次他很坚决，直接坐在前台等着，估计见不到您他就不走了。”谢允无奈地报告着。
    赵晗如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看了看手上的表，轻扯红唇，“给他十分钟。”
    汤姆森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向精明算计的脸上布满了焦灼，赵晗如的疯狂做空将这个百年汽车企业推入了绝境，尼斯的股票每天都在狂跌，如果再这么下去，这家老牌企业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现在的董事会云波谲诡，恐怕正在商量要将他推出来承担这些惨烈的后果。
    他用手帕拭了一把汗，心里十分沉重，他必须要在董事会的决定出来之前力挽狂澜。
    “去把冷气开得再足一些，瞧把客人给热的。”
    汤姆森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位黑衣红唇的华裔女子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旁边的助理随口吩咐道，他不禁有些赧然，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他内心的焦虑又岂是冷气能够抚平的。
    “赵小姐，”汤姆森努力挤出一抹笑意，迎上前去，正准备客套几句，却被她做了个手势止住了。
    “我很忙，无关紧要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你的来意是什么？直接说吧。”
    “赵小姐，我们尼斯公司是个很有潜力的公司，这次的决策失误我难辞其咎，但是无论如何尼斯都走不到破产那一步，只要你们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能够给你们带来惊人的回报。”汤姆森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大摞的资料，“您可以看一下，这是我们制定的计划，只要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时间？”她笑了，带着他们这些投机商人独有的精明和傲慢。
    汤姆森语塞，如果她要这么认为，那任何谈话都没有意义了。
    “听说赵氏集团是你们的供货商？你和赵明伟的关系很好？”正当汤姆森沮丧懊恼的时候，赵晗如突然话锋一转，轻飘飘地开口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也姓赵，说不定她和赵明伟还是一家人，华人向来很讲熟人情面，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立刻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那可真不巧，我和他是仇人。”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了笑，“好了，十分钟的时间到了，失陪。”
    汤姆森的嘴张得老大，他这才明白尼斯为什么会被推到这个地步，竟然是因为这么个古怪可笑的原因！
    但还算他反应快，在赵晗如的手搭上门把的那一瞬间，立刻跟了上去，大声允诺道，“我们会立刻停止和赵氏的合作，并马上向中方有关部门举报赵明伟的违规行为！”
    尼斯和赵氏合作了这么多年，汤姆森也和中方打了多年交道，彼此也不是真的都那么守规矩，赵明伟的七寸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赵晗如果然停下了脚步，有些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她轻敲了敲手上的表，神色依旧倨傲，“不过，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汤姆森说到做到，而且效率很高，毫不犹豫地将曾经的盟友一脚从船上踹了下去。
    “尼斯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与赵氏钢铁中断合作后，并将按照法律程序追究赵氏总裁赵明伟的责任之后，原本一路跌停的尼斯公司股票开始小幅上扬……”
    邪了门了！听着财经新闻里的消息，赵明伟一脸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他就听说了尼斯公司股票大跌，恐怕撑不下去了，也一直在积极地寻找新的合作伙伴，没想到尼斯公司不按牌理出牌，莫名其妙地把他给卖了。
    他连续打了几个电话给汤姆森，全都无法接通，手下的人也都在和尼斯公司联系，得到的也全是尼斯公司要对他们诉诸法律的答复。
    什么莫名其妙的！赵明伟将手机往地上狠狠一掼，觉得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尼斯公司自己决策失误，导致资金链断裂，关他们赵氏什么事？关他赵明伟什么事？这也能往他们身上栽，闹得好像罪魁祸首是他们一样，难道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尼斯公司起死回生了？
    “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明伟一直认为攘外必先安内，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把精力都放在股东会和董事会上，生怕赵晗如会回来夺走赵氏，甚至还不惜修改了公司章程，为的就是不让她入主董事会，对公司的业务多有疏忽。
    没想到赵晗如在国外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和当年一样又再次蛰伏起来，他们反倒莫名其妙被往昔的合作伙伴捅了一刀。
    “我记得赵晗如在国外开的是一家对冲基金公司，会不会是她恶意操纵股价？又要挟尼斯公司背弃我们？”赵明伟的心腹助理何劲秋怀疑道，这位大小姐可是个狠角色，何况她的身后还有曲岳撑腰。
    “她有这么大能耐？”赵明伟皱着眉头，始终不愿承认赵晗如的优秀，尤其是和他那一双儿女对比，更让他觉得抬不起头来。
    “她在国外管理好几十亿美元的资金呢，听说在他们圈子里的名气还不小。”
    “几十亿美元算什么？”赵明伟强撑着面子嗤笑一声，忘了赵氏的价值还没有这么多，“只是她代为管理而已，又不是她的钱。”
    何劲秋点点头，她要真有那么多钱，也未必会看得上赵氏。
    “我就是担心她在国外使坏……”何劲秋一脸忧虑，上回赵晗如来公司的时候，他也见过一面，觉得这个女孩子虽然年轻，心机城府却极深，一会儿卖痴装傻，一会儿又气场凌厉，喜欢剑走偏锋，让人摸不清她究竟是什么路数的。
    “还有鸿海集团的曲总，对她宠得厉害，我担心有了鸿海集团的插手……”何劲秋小心翼翼地觑着赵明伟的脸色。
    “这你不用担心，”赵明伟自信满满，“别忘了还有李婧，当年是李婧想要整死赵明宏和宋瑜的，李婧可是曲岳的亲妈，你觉得曲岳和赵晗如能长久吗？我看他们俩早就分手了。”
    为这件事，他还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后来细细一想，立刻明白过来，他根本就不用担心赵晗如会接到鸿海集团的势，当年鸿海集团在那摊破事中起的作用可不小呢。
    “赵总，外面来了很多海关和税务的人，阵仗很大，说是要来查账的！”一个小助理匆匆奔了进来，显然被外头的人给吓到了。
    “什么？”赵明伟站了起来，“这些方面不是都已经打点过了吗？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来查账？”
    “这次领头的人看起来很面生，不是我们之前接待过的那些人。”小助理惊魂未定，赵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被人查查账什么的也都是常有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似乎和往常不一样，那些人走路都带着风，一副不查出问题誓不罢休的样子。
    “赵总，怎么办？”何劲秋也有些慌了，“要不要找李董？”
    “还什么李董，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被他儿子整得连鸿海集团的大门都进不去，你以为她还有什么能耐，今天的这些人说不准就是曲岳叫来找麻烦的！”赵明伟狠狠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曲岳对赵晗如向来很上心，现在他们俩没法在一块儿了，他就四处放火迁怒别人。
    当年斩草不除根，如今果然留下了个大祸害，赵明宏和宋瑜生下的这个孽种不仅在各个方面都胜过他那一双儿女，就连在勾引男人这件事上，也很有一套，如果不是赵晗如，曲岳怎么会看上他们小小的赵氏。
    “不是鸿海集团的曲总，是尼斯公司汤姆森向好几个部门实名举报我们公司存在的种种违规问题。”何劲秋接到了一个电话后，苦笑地看着赵明伟，没有谁会比昔日的伙伴更了解他们的运作了。
    “他们！”赵明伟是真的傻了，“为什么？”
    “赵总，现在不是刨根究底的时候了，我们两家的合作的确是有很多剑走偏锋的地方，那种灰色地带经不起查啊，何况尼斯公司既然扣了这么大一个锅给我们，就一定是做好了准备，我们得想想怎么应对……”何劲秋也急了。
    “不用应对，”赵明伟一听说是尼斯公司搞的鬼，倒是镇定下来，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如果只是一个美国公司朝国内施压，那就不用担心，他们没那么大能耐，一个境外公司还妄想来扳动我们？雷声大雨点小，我做的那些事情要真往下查，不知道会牵出多少人，他们不敢查的。”
    赵明伟老神在在地敲了敲桌面，“把我的话透出去，我这个人是个守法的好公民，一定会好好配合有关部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几年他做了什么不说，当年谋害赵明宏和宋瑜的事情，如果没有在位子上的那几个人的默许和配合，他什么也做不成，现在时过境迁，他们一个个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凭什么由他来背这个黑锅？
    平时要不给他惹事也就算了，如果真要惹急了他，大不了鱼死网破，他把当年的事情尽数抖落出来，看谁能讨得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