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梁晓芸沉默了下来，足足呆坐了十分钟才想起自己要干嘛。抽出文件夹，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页。不由得想起破获大案，授予功勋奖章的那天，凌雨笙又升职了，只是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笑容。
直到提起卧底英雄的名字，他才总算有了点反应。
天黑了，没有人报警，不需要出外勤工作。队里很难得的准点下班，顾景言就和梁晓芸，带领着三个迷弟前往了中心医院。
“雨笙。”离着老远，顾景言就瞧见在水房接水的凌雨笙。
“你们来了？”凌雨笙一如既往的谦和有礼，他微微笑着，却是干巴巴的。他一直无精打采，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有时候独自落泪哭泣，有时候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望风，梁晓芸有几次甚至害怕凌雨笙从那上头跳下来。
凌雨笙，一日比一日憔悴。梁晓芸再次见到他，也不知怎么了，实在忍不住，便说道：“雨笙，你别再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毕竟咱们都……都不知道槿煦的情况。谁能想到他是在岚朝做卧底，不仅是你，我们都误会过他。你这样自责下去，我真怕你……”
凌雨笙看了眼梁晓芸，没说什么，端着暖壶进了病房。
以前或许不觉得如何，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当年有多过分！即便是不知者不怪，但他就是对凌槿煦说了过分的话，他的误会，他的言语，到底对凌槿煦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凌雨笙甚至不敢去回想。
在将满身是血的凌槿煦送到医院手术室急救之时，他心急如焚的等待着，在医生出来的那一刻，他第一个冲过去问情况。
“病人失血过多造成的大脑缺氧，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要看病人自身的情况。”
这一昏迷就是大半年……两百多天，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你就不能醒过来，听我一句道歉吗？
凌雨笙紧紧握着病床之上那冰冷的小手，病痛折磨让他瘦了一圈，连戒指都戴不住了。
“上级领导给你嘉奖，个人一等功勋外带连升五级，你现在是二级警督。局里人人都夸你，外省的同僚也对你赞不绝口，都把你当英雄一样看待。那是当然的，你本来就是英雄啊！警衔我也给你带来了，看看，好看不？”
“妈熬了汤喝，据说是跟邻居李太太学的。那味道真的特好喝，不过……全被我喝光了哈哈哈哈……生气了？小馋猫？那你醒过来跟我抢吧，不然下次咱妈再炖我还一人全包。”
“你独自背负了这么多，张局都跟我说了。你们俩真行啊，把所有人包括我骗得团团转，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佩服你的演技，佩服你的毅力，你承受的那么多，可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挺郁闷的，虽然纪律严明，但是……你跟我说也没什么，难不成我还会暴露你？”
“好吧好吧，纪律摆在这儿我也没法说什么。小煦啊，等你醒来之后，可别再有什么负担自己支撑了，你完全可以讲出来，无论好的坏的我都可以帮你分担。对了，前两天那个谁，就被你救过的苏什么的女人，也来医院看你了。知道你是救过他的那个警察之后，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全警局的人都来看过你，可是你一点反应没有，搞得他们很尴尬啊！”
“看到你这么优秀，我是既开心又害怕。你问我为什么害怕？那是因为……你这么厉害，会不会嫌弃平庸的我呢？”
凌雨笙一句一句，说了很多很多，而床上之人却始终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凌雨笙心酸的吸了吸鼻子，以干咳来掩饰哭腔。听到病房外面有动静，他起身迎了出去，正是平昭怡和凌辰良。
“爸，妈。”
“槿煦今天怎么样？”平昭怡问。
“挺好的。”凌雨笙勉强挤出一丝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何止才能看到曙光？
送走了爸妈，凌雨笙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病房，拿起桌上的新鲜桃子掂量掂量，走去卫生间洗干净，用拿了刀子，就坐在病床旁切开。
“这水蜜桃是晓芸送的，你要尝尝吗？啊呜，嗯，味道不错，酸酸甜甜的。你也来一口吧？”凌雨笙满心期待的望着床上之人，落针可闻的安静……
“哦，不想吃啊？没关系，我先切成小块，等你想吃了再吃。”凌雨笙专心致志的切桃子，一边笑着说道：“本来晓芸他们打算在这儿坐坐的，但是突然接到报案，又风风火火的回去了。刑警嘛，没个固定的作息时间很正常。对了，那个叫文虎的来看过你好多次，他媳妇儿夏念也跟着一起，还抱着一儿子。那孩子生的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文虎用你给的钱开了家饭馆，小日子过得可好了。”
“队里的人经常去照顾生意，别看他笨手笨脚的，干起活来挺卖力的，烧烤做的也好吃。等你醒了之后，咱俩就去撸串。要是看到你去啊，指不定那小子乐成什么样。”
凌雨笙回头瞄了一眼，突然整个人一激灵。
他……他该不会看错了吧！？
凌雨笙浑身血液倒流，一面期待着，一面恐慌着，生怕自己空欢喜一场的他，战战兢兢的扭过头去看。
床上之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片刻过后似是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寻找那喋喋不休的声音的源头。
当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凌雨笙手一抖，刀和桃子掉到了地上。他难以置信的站起身，顿时热泪盈眶，“小煦！”
你是太阳，照亮了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