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5】筹码
一连十来天，苏泽每天都会来阵中和鸿老战上一场。
经过连续的战斗，他的实力明显有所提升。
不仅磨练了阵诀威力，战斗意志和战斗经验也都有显著增加。
跟鸿老这种活了无数岁月的化境强者交战，的确获益匪浅。
鸿老明知苏泽拿自己练手，有时候不想出手，可耐不住苏泽一番番的侮辱。不仅出手了，还每次都用了全力，也只有将苏泽打得皮开肉绽，才能稍解心头怨愤。殊不知，这正是苏泽所需要的！
这样的结果直接就是苏泽一日强过一日，待到后来，鸿老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对苏泽造成太大的威胁。
这让他都不得不对苏泽心生佩服了。一开始，别看苏泽每次都只是受伤，可每一战他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都是有陨落危险的。这种战斗之法，换成如今的化境强者，可不多见。
当修为到了化境，一般能不出手都不想出手。每一次出手对自身气运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影响，这也是种族之战百年过去，也很少有化境出手的原因。
鸿老有时一个人在想，回到千年之前，自己取九鬼断魂刀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拼命呢。尤其是在更早之前，面临最后的大天劫，没有任何修士不拼命。那是与天斗，与自身斗，没有视死如归之心，根本没有成功渡劫的可能。
而苏泽在这一点上，要更疯狂！
大天劫之所以难渡，除了天道惩罚，还有一个同样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自身。
很多半步终其一生都只是半步，那是因为他们在关键的时候退缩。
不敢渡劫！
没错，绝大部分的半步都认为自己应该准备充分，才能去渡那千年大劫。可实际上，他们准备了十年又十年，百年又百年，想方设法去弄各种各样的宝贝去应对天劫。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意志被时光磨灭，进退之心反不如从前果断。
苏泽则不同，鸿老虽然不知道他成为半步多久，但时间肯定不长。
他用这种生死之战磨练自己，实力不仅得到提升，意志更加坚韧。这样的人，加上早早入道，渡劫成功的可能性自然就比别人大。
为什么说大劫难来临的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成就化境？
那是因为很多人没的选择，不成化境，生死都不在自己掌控之中。换句话说，那是被逼的。在绝境中，反而能不断刺激自身，挖掘出连自己都无法看到的潜力。
转眼过去一月，鸿老的心境有了很大的变化。
但苏泽想要收服他，让他追随，这还是不可能！
意志不能动摇。
这一天，苏泽又来了。
苏泽一袭青袍，气质优雅，不像是来打架的。
鸿老感觉他今天有些不同，可到底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鸿鸣，今天我不和你打。”苏泽一开口叫出他的名字。
“嗯？”鸿老眯了眯眼，不知道苏泽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两人交手数日，自己从来没提过自己的名字。
“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大名的？”苏泽道。
“你”鸿老也想不透。
“你看这是谁？”苏泽一挥手，一个身影突然出现。
“闻人牧！！”
这个突然出现，被苏泽从洞府中放出之人正是闻人牧。
闻人牧是昨天从华夏世界押送过来的。
早在十多天之前，他就被攻破城池的灵傀大军抓获。应该说是彭泽那一支灵傀军。苏泽在逃出天元城之际，特地交代彭泽，想办法抓住闻人牧，但绝对不能伤到他。倒不是一开始就想到用他来威胁鸿老，而是当初苏泽也发出天道誓言，作为交易，要给他一条手臂。若是闻人牧死了，哪怕苏泽自断一臂，也隐隐有违背誓言的嫌疑。
为了能更完美，苏泽更想抓住活的闻人牧。先断臂，再结果他的性命。
但现在，他却可以用来要挟鸿老，作为让他臣服自己的筹码。
鸿老看到闻人牧，苏泽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就不足为奇了，定是从他的口中得知。
闻人牧是由彭泽亲自押送过来，别的人苏泽也不信任。在天元城还没攻破的时候，彭泽一马当先，率先攻进城主府，将闻人牧活捉，以完成苏泽的命令。当然，事情并没这么顺利。大尊另外一位化境在这个时候赶到，差点将闻人牧救走。灵傀大军拼命抵挡，死伤无数。好在最后皇室的老祖宗夏卜及时到来，又有夏皇派出的数十万大军随后而来，这才赶走了铭寅，控制了局面。
灵兽大军很快反应过来，又将天元城包围，但眼下数百万人类和灵兽互相攻守，陷入了胶着状态。好在有苏泽的灵傀大军守在城门，大夏方面则一边调兵遣将，一边全面布防，局势目前还算稳定。
苏泽也曾传达命令，让灵傀大军不惧生死，全力协助大夏军队，守住天元城。只有守住了天元城，才有可能将整个东洲收复。
“苏泽！！”闻人牧一被放出，立刻满脸狰狞，愤怒咆哮，“你赶紧放了我，否则整个魔天机都不会放过你的！”
苏泽一指点出，闻人牧顿时连出声都不可能。他抓着闻人牧，笑着对鸿老道：“我若是杀了他，想必你也很难存活吧。”
鸿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看到闻人牧被苏泽抓住，他无上的信念和意志在这一刻突然崩塌。
苏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一个月来不断的扰袭，战斗也好，阵法揉虐也罢，对他的心境和意志都有不小的影响。此刻闻人牧的关系，他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发下天道誓言，护闻人牧百年周全，闻人牧若死，誓言便破。
然而，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
鸿鸣沉声道：“他说得不错，他是魔天机的少主，未来的掌门。你若真的将他杀死，魔天机定然与你不死不休！你应该知道天机难测的道理，得罪魔天机，比得罪一个宗门还要可怕！”
苏泽脸色微冷：“到这个时候，你们认为还可以用魔天机来威逼我吗？和天劫相比，魔天机的威胁我岂会放在心上。鸿鸣，现在该是你做决断的时候了，若你真的还不认服，我便杀了闻人牧，你应该知道他和我仇深似海，乱我大道，我绝不可能留下他继续和我为敌的！”
鸿老没想到苏泽的意志如此坚定，根本不假思索。
哪怕面对的是整个魔天机。
不过他也没多少意外。一个月下来，他对苏泽这个人也算比较了解了，是那种意志非常强大的修行者。
闻人牧和他是死敌，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放任对方活着离开。苏泽如果这么做了，那便也不是苏泽了！
鸿老苦笑一声，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更加的失控：“你到底想什么样？只是想让我做你的追随者？”
这个问题，两人好像都没认真谈过。
苏泽点头：“不管你信不信，我要杀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我只是想让你做我的追随者，如此而已！”
还如此而已。
若不是出现眼下这种情况，鸿鸣连犹豫都不会犹豫，根本不可能！
鸿鸣沉吟片刻道：“你既然明白闻人牧和你是死敌关系，我又受天道誓言约束，如何能成为你的追随者？你我早就是敌对关系，没法改善的。”
“不！”苏泽突然挥手，“此事我早已为你计划好了，只要你答应，你便不会受天道惩罚！”
“不可能！”鸿鸣根本不信。
苏泽这时笑了。
由衷的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抬手，左臂放在闻人牧面前。
砰的一声，左臂齐肩以下，全部化为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