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记得吗？”
    宋繁星蹙眉，她知道不少学生遇害，但并不记得具体的事，记忆力越来越差，连三年前的事都给忘了。
    她摇头，“我印象不太深，好像昏迷了，姑妈后来告诉我，是江启救的我。”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救过你之后，并不知道你后来发生了什么。”
    显然，沈天宁知道的并不多。
    宋繁星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摁了摁眉心，“那好吧，时候不早了，你去上班吧。”
    她还需要留下来照顾阳阳。
    沈天宁临走前给佣人下了一个命令，不准带病工作，免得传染给小少爷，每个佣人都有带病休假的机会。
    “你们照顾了一晚上，去休息吧。”宋繁星温柔笑笑，从佣人手中接过温毛巾，亲自给阳阳物理降温。
    因为阳阳年纪小，药物副作用大，所以选择物理方法退烧。
    佣人们确实累了，只留下一个打杂的，其余的都散了。
    “你去楼上煮一碗白米粥上来。”宋繁星吩咐。
    “是。”
    房间只剩下两个人。
    宋繁星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帮阳阳擦脸。
    “疼……”阳阳突然喊出声。
    “哪里疼？”
    “鼻子疼，好疼。”
    宋繁星一下子慌了神，她不过是给孩子擦脸，怎么反而弄疼他了。
    她停下动作，把阳阳扶了起来，柔声的询问：“告诉阿姨，你怎么了？”
    阳阳却什么都没说，眼泪啪嗒落下来，看样子委屈极了，一头栽进宋繁星的怀里，呜呜地哭起来。
    小孩子的哭很正常，但不至于无缘无故。
    宋繁星抚摸他的头发，试着让他平静下来。
    等阳阳哭累了后，她把孩子重新放入被窝中，他的小手仍然攥住她的拇指不肯松开，这是缺乏安全感所导致的。
    为什么他会说鼻子疼？
    宋繁星抬手，轻轻抚摸阳阳的小鼻子，力道很小，但她清晰地摸到一块异样的东西。
    不像是骨头，也不像是肉，反而像是隆胸用的假体。
    这个东西为什么在阳阳的鼻子里？
    宋繁星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这孩子才三两岁，怎么会去整容呢。
    等到佣人把白米粥端来，宋繁星的手仍然在颤抖。
    “宋小姐，楼下有人找。”佣人顺口说道。
    “谁来了？”
    门开了，孟瑶站在门口，语气狂傲：“是我。”
    她径直走过来，推开佣人，环手抱胸，仗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睨了眼宋繁星，“听说你把我儿子弄生病了，我做母亲的来给儿子做主。”
    宋繁星好脾气地解释：“他生病和我没关系。”
    “沈先生不是让你照顾他的吗，你就照顾成这个样子？”
    不经意间，孟瑶瞥见她脖子上的痕迹，顿时发出冷笑：“原来照顾孩子是假的，勾引男人才是真的，你昨晚不会像只母狗似的求欢一晚上吧。”
    “拜托你嘴巴放干净。”
    “对于你这种女人，没必要干净。”
    仗着自己有儿子，孟瑶说话的语气极大。
    沈天宁又给了她一个亿的支票，就算她不依靠儿子，身份和地位也比宋繁星强得多。
    宋繁星先让佣人出去，自始至终她都很平静，见阳阳醒来后，坐下来给他喂粥。
    阳阳看到母亲，小声地喊了句妈妈。
    孟瑶只是抿了抿唇。
    “孟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你，想诬陷我吗？”
    “如果我是你，儿子生病后，第一时间来这里应该询问病情，而不是吵架。”
    这一句，把孟瑶的气焰都压了下去，让她噎得无话可说。
    阳阳喝了半碗粥后，宋繁星放下碗，依然慢条斯理，“还有，他鼻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什么鼻子？”
    “小孩子的鼻子摸起来软软的，而不是像塞了硅胶那样。”
    孟瑶的脸色骤变，苍白失色，却又不得不保持镇定，冷冷地回：“和你有关系吗？”
    “为什么你要让这么小的孩子去整容？”宋繁星一字一顿，“你是不是心虚什么，他是沈天宁的儿子吗？”
    “鉴定报告都出来了，你敢说不是吗？”
    尽管这么说，但孟瑶并没有继续争吵，反常地以退为进，否则以她的性格，应该仗着儿子，和宋繁星大吵一架。
    孟瑶冷冷地解释：“阳阳之前因为摔倒，鼻子骨折了，我就带他去韩国做了手术，你还有疑问吗？”
    宋繁星一怔，显然，这个回答很出乎意料。
    “还有，你要是再诬陷我儿子不是亲生的，我就让你生不如死！”孟瑶退到门口，冷漠地丢下一句，“既然选择当保姆，不该问的就别问！”
    其实宋繁星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孟瑶的反应这么大，让人更加地怀疑。
    不管怎样，她都觉得阳阳的身世很复杂，绝不是表面上那样。
    “妈妈……”
    阳阳小声喊了一句，打断她们的争执，孟瑶立刻过去把宋繁星推开，“走开，我亲自来照顾我儿子。”
    宋繁星没有坚持，正好她还要回学校备案。
    来到学校，她看见停车处低调奢华的一辆车，很熟悉，不就是沈天宁的吗？
    没走几步，对面迎来学校的几个领导，簇拥着走在最中央的人正是沈天宁。
    宋繁星想装作没看见，忙戴上口罩，打算溜之大吉。
    校长却突然喊住她：“宋老师！好巧！”
    宋繁星心里默默道，她也不想这么巧的好吗。
    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装作随意路过的样子，“是啊，好巧，这位是沈先生吧。”
    沈天宁走到她的跟前，个子高，挡住一大片阳光，他微微俯首，似笑非笑，“叫我什么？”
    他这个语气，像极了在床上威胁她喊他名字的时候。
    宋繁星瞠目，大庭广众他想做什么？
    “再给你一次机会，叫我什么？”他语气不变。
    让宋繁星当着校长和教导主任的面喊他天宁？
    怎么可能，打死也不喊。
    宋繁星坚持，咬牙切齿：“沈先生，你好。”
    他没回应，但唇角的笑足够说明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宋繁星进退两难，简直想哭，这混蛋怎么可以这样，私底下叫叫就算了，难不成还让她当众叫？
    校长不知他们眉来眼去的意思，笑道：“沈先生是我们学校最大的赞助商，今天他投资的图书馆正式开工，小宋老师，一起过去看看吧。”
    宋繁星表示，她一点都不想和他走在一起，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拂了校长的意，只能点头答应。
    和沈天宁走在一起，她浑身不自在，面部表情十分僵硬。
    “不是在家照顾阳阳吗。”他淡淡而低声地问。
    宋繁星默默瞥了眼他，“孟瑶来了。”
    “我还以为你听说我来学校，所以才过来迎接我。”
    她丝毫不给他面子，愤愤道：“别自恋了，我要是知道你来学校，我宁愿在家睡觉。”
    他气定神闲：“昨晚累着了？”
    “……”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天宁坦然自如，看似随意地参观校园风景，目光却多数落在她的身上，“你刚刚不听话，让我想想怎么惩罚你。”
    “这是学校，你想干吗！”
    “有点想。”
    她恼得想咬死他。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待会叫声老公听听，可以饶过你。”
    “才不要，我和你没关系！”
    “再说一遍，嗯？”
    他看似随意的口吻却藏有极大的威胁，宋繁星不敢再说了，免得又像昨晚那样，一条祖母绿项链就把她给……
    等他们参观完施工现场，沈天宁不打算继续呆下去，瞥了眼宋繁星，想让她一起走。
    宋繁星才不想随他一起回去，忙跑到校长跟前，“校长，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办公室备案了。”
    本以为找到了救星，却见校长大人大手一挥，意味深长，“小宋老师啊，你和沈先生蛮熟的，你去送送他。”
    宋繁星：“校长你是认真的吗？我和他其实不熟……”
    但校长不由分说，把她推到沈天宁那边，然后带着其他校领导离开。
    宋繁星有一种被娘家人卖了的感觉。
    沈天宁单手支在操场的栏杆上，好整以暇学着校长的口吻，“小宋老师啊，你和沈先生到底熟不熟。”
    宋繁星干笑两声，“其实还好。”
    “你好像说，我们不熟？”他唇际勾起好看的淡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看来我还没把你草熟。”
    “……”
    他们站在操场的位置极佳，不算显眼，但是能看到操场的全视野。
    偶尔有人路过，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唯一注意到他们的是打篮球的林老师，之前向宋繁星表过白，因此对她的注意力比其他人要敏锐许多。
    显然，沈天宁也察觉到这个人的视线。
    他没有松开宋繁星，反而将她抵在栏杆上，两只手半搂着她的腰身，其中一只往衣内探去，由于角度把握极佳，不会让人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
    宋繁星感觉到内衣扣子送了一个，她顿时恼火，“你……”
    “别动，有人在看你。”
    “谁？”
    沈天宁眸子微微眯起，眺望不远方，那个林老师手里抱着篮球，看似在打球，但注意力全部都盯在这边。
    不得不承认，这个林老师比江启有魅力得多，稍不留神的话，没准宋繁星会被他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