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单子，宋繁星没心情去挂内科了，她现在胃不疼，脑壳儿疼。
如果她生过孩子，为什么不记得？
宋繁星失魂落魄地乘坐电梯来到楼下，由于低头，没注意到前面有人，硬生生撞了上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长没长眼睛？”对方立刻骂嚷。
“对不起对不起。”宋繁星忙道歉，但并没有用，对方见她独自一个人，好欺负，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个中年妇女拿出平日里撒泼的劲儿，不断地吆喝，引来旁观者。
“哎哟喂，她把我给撞着了，大家快来看看，这人撞人想溜走。“
一声吆喝，把路人和一些病人家属全部都喊了过来。
宋繁星面目讪讪的，不知进退，想伸手把人给扶起来，中年妇女却反手拍开她，“你说咋办吧，我这条腿被你撞折了，少说也要花个两千看病钱。”
“我，没那么多现金。”
“微信扫一扫也行。”
提到钱，中年妇女没有一点痛苦，反而乐滋滋地准备摸出手机。
“微信也没钱。”宋繁星尴尬地摇头，她手头里很紧，离婚后她净身出户，卡里的钱还倒贴给江启的妈，现在她吃饭都是蹭学校的免费食堂。
“怎么，不想给是吧？”中年妇女见她迟疑，再次滚地上撒泼，“哎呀，我这胳膊也疼死了。”
“胳膊疼，你抓手做什么。”
凉薄的嘲讽声自人群中飘落，传入宋繁星的耳中，有些熟悉，她抬眼望去，沈天宁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站在任意的地方都是鹤立鸡群。
沈天宁一出现，医院的高层立刻迎了过来，毕恭毕敬地招呼：“沈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医院有点乱。”
“是有点乱。”沈天宁看了眼地上碰瓷的人，“这位大妈她腿和胳膊疼，你们早些把人带去检查吧。”
“好的。”
一听说真要去检查，大妈啥都不装了，麻溜从地上坐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突然想起家里老母猪下崽了……”
大妈溜得比兔子还快，脚下生风。
这件事处理完后，沈天宁看了眼宋繁星，“来医院做什么？”
“检，检查身体。”
“看见我，很紧张？”他低眸，目光有的没的落在她手中的单子上。
“没有。”宋繁星竭力地否认。
她之前还把这人当疯子看待，非要说她生过孩子，结果她做完检查后才知道，没准他说的是对的。
这样一来，她难免心虚，不自觉把单子揉了揉，岔开话题，“那你来医院做什么。”
“拿鉴定结果。”
“你这么一个大老板，没人送给你吗？”
“不放心。”
宋繁星明白了，他亲自来医院拿结果，是为了防止孟瑶弄虚作假，万一弄一张假的亲子鉴定糊弄他怎么办。
虽然，她觉得医院的也未必百分百是真的。
“你要是没事的话，陪我一起去。”
沈天宁丢下一句，不管她有没有事，已经往电梯的位置走了。
宋繁星深呼吸一口气，趁他不注意，把手里的单子扔了。
其他人的检查报告都在一个厅自取，但医院对沈天宁特殊照顾，有专门的医生送给他。
“沈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恭喜您有一个亲生儿子。”医生语气谄媚，把一份报告递过去。
沈天宁没怎么看具体的内容，只扫了眼下面的99.99%就明白结果。
孟瑶的孩子是他的种。
这一切，像是水到渠成，又让人意外得感觉是蓄谋已久。
宋繁星倒是把报告看了一遍，意识到气氛尴尬得很，她才慢吞吞地说，“恭，恭喜你啊。”
“你今天说话这么结巴。”顿了顿，沈天宁眉目不动地望着她，“是做了亏心事？”
“没有！绝对没有。”
这一次的语气也快得令人生疑。
宋繁星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还好她没把自己做检查的事告诉他，不然他又要纠缠不休，现在他找到亲生儿子了，一切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然而，令宋繁星意外的是，沈天宁将亲子鉴定报告折了折，顺手放进了垃圾桶里。
“你，你干什么？”因为紧张，她又结巴了，“把这个扔掉做什么。”
“那给你留作收藏？”
“……我。”
宋繁星被噎得说不出话。
“陪我去吃饭。”沈天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转身就走。
宋繁星闷闷地跟上去。
她很郁闷，坐上车之后忍不住开口问道：“孩子是你的种，你不高兴吗？”
沈天宁专心开车，没有理她。
宋繁星更郁闷了，“那你是不是希望孩子不是你的？”
“我希望孩子是你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待会给你点个猪脑补补你也许就懂了。”
“猪脑不补脑，而且我不爱吃。”
“闭嘴，行吗？”
宋繁星只好乖乖地闭嘴了。
餐厅装潢华丽，菜式口味极佳，但沈天宁几乎没有动，一直在接电话。
宋繁星肚子很饿，一边埋头吃，一边偷听他的通话。
“我在外面忙公事……你和阳阳吃吧。”
电话还没挂断，包厢外面的门敲响，紧接着，随着服务生一声“您不能进去”，一个女人带着孩子闯了进来。
孟瑶和阳阳的闯入，让宋繁星险些噎着。
沈天宁从容淡定，倒了杯水给宋繁星，然后看着门口的二人。
“这就是你沈先生所说的忙公事吗？”孟瑶微笑。
“是。”沈天宁面不红心不跳地答。
“那好吧。”孟瑶没有继续争论这个，毕竟她一声不吭地过来，也会引起男人的反感。
他们这样，弄得宋繁星下不来台，她干笑两声，“吃过没，没吃过的话，一起坐？”
孟瑶没有理她，没有先前的气势，语调卑微许多，“沈先生，我父亲真的欠下许多赌债，看在我是阳阳的母亲份上，你就借我二百万吧。”
“给你两千万，孩子留下，你走。”
“我……”
孟瑶愣了下，俨然没想到是这个结局，她本来是想用孩子逼一把嫁入豪门，但没想到……
沈天宁浅浅啜了口酒，“嫌少？五千万。”
“我不能和阳阳分开。”
“我不会娶你。”
简单五个字，让孟瑶呼吸一窒，细白的牙齿快要把唇瓣咬破了，旁边的小男孩，害怕地抱住母亲的胳膊。
“好，我先走……阳阳，你留在这里陪爸爸吧。”
孟瑶不亏是有城府的女人，她不会和沈天宁来硬的，女人，要学会以柔克刚。
她的确走了，但她把儿子留在这里，儿子是她最大的筹码。
“爸爸……”
阳阳弱弱的嗓音在包厢中响起。
这句奶声奶气的爸爸让沈天宁脸色稍微缓和些，饶是在商场冷脸多少年的男人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目光包含了几分温柔，他抬头，招呼阳阳过去。
阳阳被沈天宁抱了起来，可能第一次抱孩子，手法很不熟练，宋繁星没忍住，主动站起来，教他怎么抱孩子，先托着屁股，不然很容易掉下去。
“对，一定要小心，两只手抱着，别让他摔着。”
宋繁星认真地嘱托，无意间抬目却发现沈天宁并没有听她讲话，而是看着她的脸。
她的手中还托着孩子，突然就想起他之前在车上说的话。
他希望这个孩子是她的……
意思是，他们才是一家三口吗？
察觉到他的手并没有抱着孩子而是搁在她的手背上，宋繁星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十分地不自然。
他突然开口：“我没养过孩子，你来照顾他吧。”
“啊？我也没养过。”
“那我们一起照顾他。”
宋繁星有些为难，这毕竟是别人的孩子，让她照顾的话，人家母亲肯定不情愿啊。
阳阳像是听懂似的，嗅着宋繁星身上的味道，然后张开小手，“妈妈……”
宋繁星忙摆手，“我不是你妈妈。”
阳阳不太乐意地撇了撇嘴，开始搜寻母亲的身影，没找到后极为难过，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你先替他妈妈照顾下吧。”
“可……”
“你最近好像很缺钱。”沈天宁及时抓住她这个弱点，“我给你开工资。”
“我像是那种为了钱而不顾一切的人吗？”
“一个月五万。”
“没问题！”
底线是什么，能吃吗？
当保姆的工资比教师还要高，只是让宋繁星郁闷的是，既然沈天宁出价这么大方，难道拿不出孩子母亲要的二百万？
耐不住好奇心，宋繁星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打算给孟瑶两千万让她走吗？”
“她不会走的。”
有野心的女人，怎么可能轻易地走。
“其实她要二百万也不过分，毕竟人家帮你生了儿子。”
“我没有不给她。”沈天宁淡淡道，“只是，她撒谎了，她父亲根本没有赌债。”
“那她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不清楚。”
不知怎么，这让宋繁星先前听到的电话，孟瑶需要给医生二百万。
这两者，不会有联系吧？
宋繁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孟瑶拿钱是为了贿赂医生制造假的亲子鉴定吗。
可是，阳阳长得那么像父亲，不像是假的。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宋繁星更不明白自己是否生过孩子，如果生过，孩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