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宸说的是下去。
    他并没有指明下哪儿去，但他的眉宇间，却透出一股笃定。
    仿佛他说的话，他的表情，慕天佑都听得到……
    在某个慕景宸看不见的空间，正在上演一出殊死搏斗。
    k像一头发了狠的狼，双手掐着慕天佑的脖子，几乎要把慕天佑的眼珠掐得暴突出来。
    慕天佑无比后悔，早知道k是这么心狠手辣、有头无脑的家伙，他之前就不该救k。
    以慕景宸的身手，再来一下，k就算不死，大约也残废了。
    为了这个亡命徒，慕天佑冒着生命危险开启密道之门。
    现在，这头中山狼却反过来要咬死他，慕天佑的肠子都悔青了。
    其实，慕景宸和两名警察说话的时候，慕天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慕景宸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他信奉沉默是金。
    除了林可馨外，慕景宸看见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爱理不理的样子。
    这样的慕景宸，怎么可能和两个不熟悉的小警察，聊天聊得那么开心？
    问题是，慕景宸说出来的话，太叫人吃惊了。
    哪怕慕天佑已经有所怀疑，他也被深深吸引，不得不听下去。
    慕景宸不但察觉到慕耀祖和卢佩珊房间的地毯被人取走了，他居然还知道老别墅里有特殊的雷达信号，是国外频道，还是加密的，具有防御性隐形功能？
    太不可思议了。
    慕景宸是怎么知道的？
    猜出来的吗？
    这个男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用什么结构造成？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猜得出来？
    显然，当时被惊到的不仅仅是慕天佑一个，k也被惊到了。
    俩人继续监视窃听，谁都没有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
    那一刻，慕天佑和k的思维，完全被慕景宸主导了。
    等到k的身份被揭露出来，慕天佑和k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
    他们有种特别不着边际的荒唐想法，是不是，在这出阴谋里，真正的设计者，根本不是他们，而是慕景宸？
    一直到两名警察离开之后，慕景宸突然说出周俊楠的名字，突然说出周俊楠给他慕天佑换成了他自己的脸，慕天佑才终于明白慕景宸在说什么做什么？
    他和k都上当了。
    和上次折损在慕景宸手里时一模一样，慕景宸使用了离间计。
    没错，慕景宸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性。
    这个男人像一个真正的猎人，等着慕天佑这头狼，和k这只虎，自相残杀。
    因为，慕景宸深知，慕天佑了解他，k不了解。
    当那么多机密被慕景宸透露出来，还像开玩笑似的轻轻松松说给两个警察听，慕景宸就成功地在k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而说出周俊楠的名字，披露出周俊楠的真实目的，显然是慕景宸压垮k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都是除了周俊楠和慕天佑、k三人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的绝密。
    其实，连慕天佑都不知道，他也是猜的。
    真正的知情人，只有周俊楠和k。
    所以，k毫不犹豫地怀疑了，k觉得，慕天佑投靠慕景宸了。
    慕景宸嘴里说出来的每一条信息，在k眼里，都是慕天佑背叛的证据。
    哪怕是不怕死的亡命徒，也会因为最后的生机被杜绝，会因为身边的搭档背叛而产生暴戾的绝望。
    认定了慕天佑和慕景宸勾结之后，慕景宸让军方拦截雷达信号，无疑就是在切断k最后的生路。
    k以为，他被算计了。
    k觉得，慕天佑要联合慕景宸在谁也不知道的空间里，杀死他。
    慕天佑想通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因为，奄奄一息的k，突然像扎了鸡血般，瞬间扑过来，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慕天佑都不可能是k的对手，哪怕k已经受伤了，被慕景宸弄得只剩下半条命，慕天佑也没办法击败k。
    因为，慕天佑实在太老了。
    他是个快五十岁的老人，怎么可能跟二十多岁的k相提并论？又怎么跟k展开殊死搏斗？
    但他也不能白白死在这里。
    他从小就生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空间里，他不能死了还臭在这里，烂在这里，绝对不行。
    既然不是k死，就是他死，那么，还是让k死吧！
    k的匕首已经在袭击警察的时候弄丢了，但，慕天佑的匕首还在。
    他的脸已经被k掐得青紫，可慕天佑还是不愿放弃最后一点希望。
    憋着气，用尽全身力量，慕天佑道：“k，你疯了吗？我们的敌人是……”
    “老东西，你居然敢出卖周先生，去死吧！”
    “我没有出卖大哥，我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那慕景宸是怎么知道我们的秘密的？”
    “不是我告诉他的。”
    “那他怎么知道的？你别跟我说慕景宸是猜的。嗤……猜的？他是超人吗？是外星人吗？是智商300的非人类吗？你去死吧慕天佑，反正周先生给我的终极命令就是在你赢了慕景宸之后杀死你。现在，我就提前送你去见阎王好了。”
    k的这番话彻底粉碎了慕天佑的希望。
    他早都猜到了不是吗？
    周俊楠把他变成他自己的模样，为的不就是让他慕天佑做替死鬼吗？
    那他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干什么？
    人啊，总是这么贪心。
    总是以为，别人也和自己一样讲交情、重感情。
    反正只要慕景宸下来，就算没有k的助力，慕景宸也不可能再活着出去。
    就算他慕天佑要死，也不能被k弄死，慕天佑不允许自己死得这么窝囊。
    眼睛里闪过一抹疯狂的肃杀，慕天佑终于拔出匕首，狠狠刺入k的后背。
    慕天佑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果一刀不能毙命，那么，k就有可能反攻，夺走他的匕首刺死他。
    所以，慕天佑捅下去时，几乎用了吃奶的力气。
    而他一刀刺中，并没有松劲，更没有浪费时间，他将匕首迅速拔出，接二连三地猛刺。
    k之前已经被慕景宸袭击受了伤，速度和反应都打了个折扣，在慕天佑这种疯狂的攻击下，他的目光终于一点点涣散。
    最后，彻底趴在慕天佑身上，不动了。
    但，即便死了，k的双手，都死死掐住慕天佑的脖子。
    慕天佑在心里将k的老祖宗和周俊楠全都问候了几百遍。
    他把匕首举到面前，开始一根一根割断k掐在脖子上，如同钢筋般的手指。
    好一会儿，慕天佑才把k的十根手指全都割下来。
    呼吸总算顺畅了，他把k从身上推开，在地上躺了大约一分钟，才站起来。
    吐了几口血痰，慕天佑对着k的尸体一顿猛踢。
    他受够了。
    慕景宸稍微使用了一下手段，就让k和他窝里斗。
    一想到这个，慕天佑就气得脑仁疼。
    如果早一点杀了k，如果跟着他一起来的是齐辉，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k就是个没脑子的傻逼。
    原本好端端的二对一，哪怕慕景宸再厉害，以慕天佑和k两个人的身手，慕景宸也只能乖乖受死。
    现在好了，成他一个人了，他慕天佑能打得过慕景宸吗？
    他要不要放弃这次计划？
    看了眼监控视频，慕景宸还一脸悠闲地蹲在地上等待，慕天佑真想给慕景宸两刀。
    他不甘心。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他还得放慕景宸离开吗？
    不能，绝对不能。
    一旦慕景宸离开了，就等于放虎归山。
    周俊楠的公司回不去了，他慕天佑永远得生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空间里苟且偷生。
    他不要做行尸走肉，不要和老鼠作伴。
    他要出去，要做一个正常人，要和慕景宸一决高下……
    像是知道慕天佑正在进行思想斗争，慕景宸突然说：“慕天佑，你害怕了吗？以前，你作为我的手下败将，至少还有亮剑的勇气。现在，你连最起码的勇气和尊严都没了吗？”
    站起身，慕景宸极其鄙视地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青砖：“既然你不想让我下去，你自己也不想上来。那么你就躲在下面当老鼠吧！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上来，胆小鬼！”
    随着最后这句“胆小鬼”说出口，慕景宸终于听到一丝细微的“喀拉”声。
    他皱了下眉。
    之前那个年轻杀手消失的时候，没有这种声音。
    现在，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动静？
    难道，这间卧室，不止一个入口？
    抓起床上k遗留下来的匕首，慕景宸谨慎地寻找声音来源。
    很快，他就发现床下的青砖之间，裂开一道缝隙。
    然后，那道缝隙越裂越大，最后，居然露出来一个洞。
    这个洞并不大，刚刚好是一平米的青砖大小。
    慕景宸看着那个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慕景宸将手机掏出来，打开手电，往下照了照。
    是个向下延伸的台阶。
    很显然，这是条密道，地底下有密室。
    偌大的别墅，不可能没有地下室，酒窖之类的也都在地下室里。慕景宸在脑子里大概把老别墅的地形和布局回忆了一下。
    地下室之前是检查过的，这个房间下面的这个位置，绝对没有台阶。
    也就是说，这个台阶，是隐匿在地下室之外的空间里的吗？
    一个第三空间？
    脑子里电光闪石，慕景宸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