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琪怔怔地看着电视上那条不停播放的新闻，入目便是无尽的硝烟和尸体，她觉得眼睛很疼。易妈妈那么温柔，每次都会做她最爱吃的菜，目眦尽裂可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竟这么没了！
    白色的大褂变得脏污，苏琪看不见她的脸，只能透过电视看到易妈妈无力低垂的手臂。那双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自己的头……
    她上前攥住唐祺南的衣领，目眦尽裂。“唐祺南！你有没有良心啊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那你呢，苏琪？”易祁瑶问。“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我……”苏琪想到前几日不由得有几分心虚。
    易祁瑶看着她二人，觉得这十几年来都不曾看清身边的人，还真是讽刺。“你那天叫我出去，分明是诓我的，对吧？不然那天在饭店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见你，你也没给我打电话。”
    “苏琪，沈莹出现的实在太凑巧了。”
    易祁瑶流着眼泪看着她们两个，“我觉得这十几年来，我活的真的是太搞笑了……我曾经喜欢人的妈妈恨不得我去死、我的发小算计我...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再抬眼，眸子里布满血丝，“滚！滚！你们都给我滚！”易祁瑶大声喊着，还不断地朝他们扔东西，“滚出去！你们给我滚出去！”
    护士听到动静都纷纷过来，用力扯住易祁瑶，对着那二人说道：“病人现在情绪激动，还请你们回避，不要再来打扰她。”
    “滚！让他们滚！”
    苏琪和唐祺南这才出了病房。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琪问。唐祺南抓抓脑袋，脸上的风采不再。“嘉懿出国前，沈、沈姨故意开车撞了祁瑶，恰好被我看见了……祁瑶也是因为那次眼睛才受了伤。”
    苏琪不可置信，“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嘉懿喜欢她。我...我对不起祁瑶。当时，我也是没有办法，不得已。”
    “可我真的没想害...”那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也没脸说出来。“是我的错。”
    苏琪：“……谁又能摘干净呢，都是侩子手。”
    唐祺南抹了一把脸，“我去联系一下嘉懿，祁瑶这事，得告诉他，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苏琪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心想：自己比唐祺南好到哪去呢，甚至还不如他呢！起码他是不得已，自己呢？苏琪看着眼前的门板，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最后只是在门前轻轻说了句在廉价不过的“对不起。”
    苏琪站在门口，直到听不到病房里那人的声音才离开。
    ————
    护士给易祁瑶打了一针镇定剂这才让人安静下来，忙活了一阵，几个小护士头上早已出了一层薄汗。
    易祁瑶这一觉睡得颇沉，梦境破碎又离奇。时而是沈莹那张扭曲的脸，狞笑着用那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落在自己的眼眶...时而是爸妈满是鲜血的身体，染红了白大褂，易祁瑶只觉得太阳穴涨得疼，猛地坐起身子，活活被疼醒的。
    “醒啦？”病房里没有开灯，易祁瑶半眯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床前的女人，身姿绰约，柔柔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似为她披上一件柔和的外套。
    沈莹斜睨她一眼，语气自然，“听说你今天发疯了？”自然地就像在和易祁瑶讨论天气一样。
    “你让他们来，不就是为了刺激我嘛，这下满意了。”
    “呵～”沈莹站起身，大半个身影笼罩在易祁瑶身上，“你还真是挺了解我的。可惜呀！”留不得。
    “还算满意吧！我今晚来是想通知你一件事情。”
    易祁瑶凉凉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明早我就会帮你转院，希望……你会满意新环境。”
    易祁瑶看着沈莹的笑，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一条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