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明一愣，道，“四殿下，我死了没关系，但你自己父皇看不起你，嫌弃你是个宫女生的，百般打压你，我为你感到不值啊！”
    话说着，突然奕明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顿时，血从嘴里流出来，人歪倒在地上，紧跟着，其余几个契丹人也纷纷倒在地上，通通嘴角流血。
    姜克己迅速上前几步，蹲地上检查了几个人的嘴巴，道，“他们咬舌自尽了！”
    “大概是怕父皇继续追查萧振海等人的下落，所以选择索性自杀了，真是狡猾。”凤云峥说道。
    但同时，也让凤千越更加百口莫辩。
    果然，周成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猛地看向凤千越，凤千越从这眼神中看到了杀机，看到了深深的怨意，他心里渐渐起了一阵悲凉——
    萧振海是被契丹人劫持走的，而这奕明现在明着为他抱不平，实则在给他增加助萧家叛逃，与契丹勾结的罪名——
    他这个岳父，临走的时候
    “父皇，儿臣……”
    “贱人生的永远都是贱人生的，你和你亲娘一样，骨子里透着一种卑贱，偏偏又不肯认命的样子令朕感到厌恶。”周成帝当着众人的面，不留任何情面的，狠狠地斥责了凤千越。
    凤千越只觉得一盆瓢泼冷水从头顶洒落，一阵透心的凉，眼神中闪过一抹悲凉的落寞，张了张唇，道：
    “是，父皇说的有理，儿臣……是贱人生的。”
    连似月看着凤千越，若是前世，她早为他此刻的境遇而伤心，愤怒——
    前一世，她正因为亲眼见过凤千越如何被皇帝看不起，如何受到皇帝的排挤，在皇子中过得如何如履薄冰。
    所以，心里头对他充满了爱意，又充满了怜悯，偷偷地为他哭泣，幻想着自己可以安慰他，帮助他。
    她脑海中想起了曾经的一幕——
    那是在皇家狩猎园的时候，凤千越从皇帝的帐中走出来，而她早在看到他进入皇帝帐中的时候，就躲在一旁偷偷地等待着。
    当看到他落寞的样子，她终于鼓起勇气，跟在他的身后，怯怯地喊了一声，“四殿下。”
    凤千越听到有人喊她，敛去脸上的神思，回过头，便见一个双颊通红的姑娘站在他的面前，“你是连相的嫡长女？”
    连似月的脸更加红了，点头，“是，我是连似月。”
    凤千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淡淡问道，“你一直跟着我？”
    “没，没有，我是……我是偶然碰到你的。”连似月听他说的这么直接，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生怕被人识破心思似的。
    凤千越微微笑着，不可否认，在那个时候的连似月眼里，凤千越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子，她简直像个白痴，要醉倒在他邪魅的眼神里了，所以，她根本就看不出，那双眼神里除了笑意，还有冷酷，无情，以及可怕的凉薄。
    她从身上解下一个香包，怀着少女最纯粹的真心，将香包送给了他，说，“这是我绣的，绣活不好，送给殿下。”
    她说着，转身就跑了。
    凤千越将香包放在掌心，这香包的绣活一般，针脚甚至有些不均匀，他脸上神情微微动了动，握着香包走了。
    后来当连似月有机会嫁给他的时候——
    她心里欢呼雀跃，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于是抱着赤子之心，为他付出，为他设想，她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心中的报复，所以她默默付出，隐忍。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无条件的支持，甚至，当一头受伤的熊朝她扑过来的时候，她一个弱女子，却奋不顾身地挡在了他的前面。
    而当他与萧振海开始合谋的时候，她也为他出主意，想办法。
    她哪里知道，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她和连诗雅之间，慢慢地做了舍弃，她为他付出的一切，对他的爱，对他的怜悯，在他眼中成了一文不值的东西，他根本不在意她对他的情感。
    所以，如今，看着凤千越被周成帝当众践踏，她再也没有任何同情——
    他身世是可怜，但是，他一路踩着至亲至爱之人的尸体和鲜血往上爬的行径，太可恨，太该死了！
    她是要和他同甘共苦的，他却没有这个想法，至始至终，只将她当做一个获得丞相府支持的棋子罢了！
    连似月悠远的目光落在凤千越的身上，而凤云峥却在看着连似月，他眼前的景象也恍惚间回到了前世——
    账外，小月儿站在凤千越的面前，充满了忐忑和小心翼翼，目光中流出着爱意。
    她永远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她的目光被凤千越占据了的时候，他正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朵从桃树上折下来的粉色花朵。
    他脸上露出苦涩的微笑，将花枝悄悄放在地上，转身而去。
    而连似月因为和凤千越说上了话，雀跃地往回跑的时候，一脚踩到了这朵桃花，她弯腰，将桃花枝拾起，喃喃地道，“谁呀，把这么好看的桃花儿放这里。”
    “来人，将四皇子……”周成帝已经对凤千越失去了信任和耐心——
    “父皇！”恰恰这时候，殿外却传来一个声音。
    太监小跑着进来了，脸上有着惊恐之色，周成帝脸色不悦，“什么人在外面大呼小叫。”
    “回皇上，是三公主和……和……”
    “和谁？”凤云峥问道。
    “和十一公主。”太监抹了把头上的汗，道。
    什么……
    周成帝目光一愣，想起当时三公主凤娇来找他说看到令月儿的事来。
    凤云峥和连似月对视了一眼，原来，凤千越还留了一招，难怪迟迟没有提及阿月的事，原来，是借了三公主凤娇想要在皇上面前讨好和立功的心理了。
    这时候，大殿门口，三公主凤娇走了进来，而跟在她身边的，分明是——
    “公主……”连似月心头一惊，阿月分明，分明做着一个小尼姑的打扮——
    一身青色尼姑衫，那一头乌黑如墨的青丝不见了，脸色苍白寡淡，身形消瘦，双手合十着，目光望着地面，随着三公主凤娇走了进来。
    连似月心头涌起一阵酸涩和自责，难怪总也找不到她，她竟出家当了小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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