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宋导声音平缓，抚了抚我的头发，“我倒希望他直白地告诉我，他想我死。”
    我怔了一下，抬头看他，又听到他道：“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五年前我自己都没弄死自己，现在，谁也不能。”
    是因为我吗？
    我深吸一口气，往他怀里钻了一点。
    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换成医院旁边的棕榈，上官家的车很显眼。
    他牵着我下车，刚刚走到医院走廊，前面的喧哗声已经传了过来。
    孩子的哭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叫，还有周围医生护士的劝诫，组合成了一出大戏。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穆伊柔这般狼狈的样子，势单力孤地抱着孩子，被几个保镖护着，周围是围成铁桶的保镖，两方人马对峙，高下立见。
    “穆小姐，小辰是上官家的孩子，你留着他在身边五年还不够吗？”
    上官浔扶着上官夫人站在一边，依旧是趾高气昂的姿态，睨着穆伊柔，“让小辰跟我们回家，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难不成你愿意让他顶着宋祁言私生子的名头一辈子？”
    呵呵！
    “她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我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就被吸引过来，上官夫人总算是有表情变化，皱着眉看我们。
    “范小姐，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达成默契了。”
    我嗤笑一声，松开宋祁言的手，双臂环胸走上前去，“上次是我给机会你们注资范氏集团，可不是我求你们。”
    “这个小鬼，你们今天是带不走了，他顶着我男朋友私生子的名头，我可不能就这么让他不明不白地走。”
    上官夫人气笑了，冷哼，“几天不见，这狐假虎威的假把式倒是学了不少，范氏集团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你还真把自己当金凤凰了。”
    我耸耸肩，“没办法啊，我心大。”
    “宋宋，要打架了，你赶紧把你的人叫进来。”
    宋导飞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朝着这边走过来，大约是想要牵我的手。
    “我跟你走！”
    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破僵局。
    一直缩在穆伊柔怀里的小家伙忽然抬了头，红着一双眼睛看向上官夫人，还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小屁孩儿，脑补的戏还不少。
    “呵。”上官夫人露出得意的神色，看向我，“听见了？孩子愿意跟着我走。”
    “小辰，你在说什么？”穆伊柔不可思议地看着怀里的孩子，“你不要妈咪了吗？”
    “妈咪，我不是不要你，是不要那个抢了爹地的坏女人！”
    哟呵！
    我朝宋导挤了挤眼，用手肘戳了戳他，压低声音，“这小鬼真拿你当爹了，这是准备逼宫呢。”
    这个转折我是没料到，也不清楚是孩子自发的，又或者是穆伊柔的手笔。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没门儿，我自己的崽子还没影儿呢，男人就给别人当爹了，做梦！
    “阿姨，长点心行不，打架的意思是不讲理。”我撇撇嘴，“这小鬼想跟谁走，关我屁事，我想带他走才是中心思想。”
    众人：“……”
    “赶紧的，赶紧的，打架不能耽误事。”我玩够看了一眼，宋导分配给我的黑大哥们几乎齐了，正整整齐齐地在外面站着。
    “坏女人！我不要跟你走，你是坏女人！！”
    小家伙叫得还挺起劲儿，瞪着我的眼神也像那么回事，好像我真抢了他爹似的。
    “祁言，不能动手，她是阿琛的妈妈！”
    “这话你应该去找上官琛说。”我凉凉地扫了一眼穆伊柔。
    话刚说完，穆伊柔眼神就缩了一下，仿佛遭到了莫大的伤害，脸色一片惨白，抱着孩子没了话说。
    我在心里暗骂一句，真是口不择言，上官琛不仅仅是她的伤痛，也是宋祁言的。
    抬头，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宋祁言的侧脸，观察情绪。
    然而手忽然被握住，男人情绪入场，往前踏出一步，朝穆伊柔道：“抱着孩子上楼，今天谁也带不走小辰。”
    穆伊柔松了口气，看了一眼上官夫人，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由那几个保镖护着往电梯里走。
    小家伙听到宋祁言的维护，脸上明显露出得意之色，对我用力地哼了一声。
    我只觉得好笑，想着等会儿怎么教训他。
    这边两边人马对峙，上官夫人脸色阴沉，似乎并不打算让步。
    “于情于理，小辰都应该回到上官家，就算是上法庭，法官也不会错判。”上官浔发声，试探性地看着宋祁言，“大哥，除非你和穆伊柔结婚，这孩子家庭健全，你们也许会占据有利的一方……”
    呵，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我瞪了她一眼，“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穆伊柔有工作有收入，孩子凭什么不能由她养着，少做梦。”
    “上官夫人，我劝您一句，年纪大了就好好养老，就这么一个孙子，何必让他恨你。”
    “我上官家的孩子，不做私生子。”上官夫人淡淡地吐出一句。
    我差点笑出来，“难不成你还能让您的儿子活过来和穆伊柔结婚？”
    简直可笑，她真以为穆伊柔和宋祁言是两情相悦了吗？
    丫的，怎么到处都有人觊觎我的男人。
    宋祁言一直不说话，直到上官夫人气急，他才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是看在阿琛的面子上才一次次手下留情。”
    经过上官夫人身边，他声音冷淡，侧过脸去给了上官夫人一个视线，“有些事，过久了我不想深究，如果深究，说不定连这点愧疚都要烟消云散。”
    正在说话间，电梯里忽然叮地一声打开，一小护士忙慌慌地跑了出来。
    “小少爷刚才出门乱跑，冲撞了从楼上下来的湛先生，害得湛先生伤口破裂，又要动手术了。”
    “什么？！”我和上官夫人异口同声。
    我惊了一下，猛地想起来，湛炀也在这家医院。
    “先上楼。”宋祁言皱了眉，牵着我先众人一步走进电梯。
    “他伤的是腿，不是心脏，就算破裂，也就是多缝两针。”宋导凉凉的声音扫过来。
    我：“……宋导，那是人肉，不是猪肉。”
    什么叫顶多就是多缝两针……
    宋导：“……呵。”
    我：？？？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下去，旁边的一坐电梯也立刻就开了门，上官夫人和上官浔走下来，脸色焦急。
    “湛炀呢？”上官夫人一脸焦急地问。
    我皱皱眉，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小护士过来说小鬼撞了湛炀，上官夫人和我异口同声，我本来以为她是关心小鬼，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刚刚要抬动脚步，手臂又被人扯了回去。
    我回头，看着宋导眨眼睛，“怎么了？”
    宋导冷眼瞥我，“先去看小辰。”
    我翻了翻白眼，“宋导，咱做人认真一点好吗？你那个小崽子现在是作案的，看他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怎么也要先去看伤员吧。”
    湛炀伤得有多重，我心里有数，那天单单是钢针就放了十几根，看刚才小护士的表情，说不定你还真撞得不轻。
    “小辰才五岁，能撞多重，就撞死他了？”宋导哼了一声。
    我咬牙，“宋宋，虽然你蛮不讲理的样子该死的可爱，但是，咱拎得清一点，成不？”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直接拉着他往手术室走。
    上官夫人早就已经坐在手术室门口，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宝贝孙子。
    小家伙窝在穆伊柔怀里，明显是被吓着了，刚才的气势全都没了，肩膀一抖一抖地，可怜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