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色:字体:[]

第63节

    偌大的宅邸,衣香鬓影,人声鼎沸,丝竹之声传遍整条街巷。
    大房的三公子喝得醉醺醺的,正往内院去,忽然在园中迎面撞上一阵淡淡的冷香,是个身穿舞姬衣裙的少女。
    少女一双眉眼秀眉至极,眼尾一滴泪痣,偏生目光清冷疏离,更添了欲说还休的妩媚,勾人得很。
    即便此刻慌乱地道歉,也不减那份疏离:“奴是新来的舞姬,一时慌张,冲撞了公子!公子莫怪!”
    钱三公子风流一笑。
    “怎么会怪呢,小美儿生得如此勾人,来同爷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美人仓惶地跑开,慌不择路时,竟要往内院的方向去!
    钱三公子更乐了。
    “哎,对对对!往那边跑!”
    刚到内院门口,便有护卫拦住舞姬。追上来的钱三公子怒斥了护卫:“收起剑!别吓着小美人!”
    护卫都知道三公子风流,又因这是大老爷最疼爱的儿子,不敢轻易得罪,见只是一个舞姬,便不多阻拦。
    舞姬虽清瘦,钱三公子却连她裙角都摸不着,他更来了兴致,二人一前一后,一逃一追,竟到书房。
    舞姬慌不择路,见门就想闯,慌乱地欲推房门,护卫忙抬剑拦住:“书房重地,闲杂人等止步!”
    可钱三公子正巴不得她自投罗网,不悦地上前:“你们别吓着我的美人,有我在,怕什么?外头守着!”
    说罢顺势将舞姬推入书房。
    房门反手被阖上。
    护卫不敢得罪,只能在外守着,过了会,屋内传来男子淫'笑,及东西被扫落在地的动静,伴着女子惊呼。
    几人皆难堪地避开。
    .
    书房中。
    钱三公子双手被缚,倒在地上,似患了癫狂之症,闭着眼,嘴角上扬,痴痴地说着什么。正翻箱倒腾的程令雪冷冷看了他一眼,猫着腰往别处寻找。
    她本想扮做府上的婢女,但与师姐斟酌后觉得婢女不如主子好使。又记得钱三公子好色,常欺负府中婢女,便与师姐一道在市井中买了些致幻的媚药,想了一朝顺水推舟的美人计。
    照着数日前师姐打听到的讯息,她很快寻到那处暗格。
    其中有本账簿,正是她要的。
    将账簿收入怀中,程令雪将自己衣裙弄乱,走向那位神智不清的钱三公子,在他鼻尖放了个小小的瓷瓶。
    钱三公子霎时清醒了些。
    见小美人衣衫凌乱,仓惶无措地后退,他忙起身去追,却不能碰到她的裙角,甚至,那舞姬还眼疾手快,拨开门闫径直奔出门,钱三公子大喊:“跑什么跑!爷难不成还会吃了你!”
    说着猴急地追出屋。
    舞姬很快跑不动了,在拐过两处回廊后,被钱三公子逼入一处墙根。
    他气喘吁吁道:“跑、跑不动了吧,来爷怀中歇歇,呃——”
    “来你个鬼!”
    舞姬掐住他一改惶恐,骤然变了脸色,疏离的眸子顿时寒意涔涔。
    钱三郎被盯得后脊发凉,有些回过味来:“放肆,来人……”
    刚要大喊,舞姬目光一凛,手大力捏住他下巴让他不能出声,膝盖一抬,钱三公子腿间传来剧痛,目眦欲裂,急剧的巨痛他彻底失去意识。
    “两年了,仍死不悔改,要不是今日没空,我非得阉了你!”
    程令雪狠狠把人摔在地上,一双秀目藏冰,怒意熊熊。
    两年前她潜入钱家时,便被此人调戏过,虽只是摸了摸她的脸蛋和腕子,但那恶心的感觉至今挥之不去。当初也是他,联合三姑娘身边嬷嬷冤枉她,威逼利诱不成还打了她两鞭。
    两年后,她总算帮自己报了仇。
    程令雪嫌恶地擦擦手。
    来前她已探好路,身后这道墙通往外院的园子里,因筑得颇高,守卫略松,越过墙后,便是一处僻静的园子,从那里更易出钱府。
    她轻灵地跃上树,踩着院墙至对面的树上,一切毫不费力。
    只是下树时面纱不慎被勾落,随着夜风,悠悠地飘落至一旁。
    程令雪无暇去管,可刚跳下树,她竟发觉边上的树后,有个衣着贵气的人闲适地席地而坐。
    她的面纱,悠悠落在他脸上。
    墙根虽有两盏灯笼,但到底昏暗,只见那青年微微仰着面,在独孤望月。察觉有人,也不为所动。
    安静游离的姿态,颇像公子。
    可公子没来赴宴,且他爱干净,不会席地而坐,边上更无轮椅,身边也没有亭松赤箭,显然不是。
    顾不得这位对月伤怀的贵公子,程令雪面纱也不打算要了。
    刚要离去,那树下的公子忽地轻笑。笑声里带着醉意,辨不出音色,只是莫名的熟悉。估摸是隔墙听到了她威胁钱三公子,在这乐呵呢。
    比公子还闲得慌!
    怕他惊动护卫,程令雪闪身到他身后,匕首抵在他颈侧。
    “不想死就别瞎凑热闹。”
    那公子竟是个不要命的,他悠闲地背对着她,将她盖在他脸上的面纱摘下,淡漠而嫌弃地往后一抛。
    程令雪接住面纱。
    她正要把他打晕,那公子却悠然轻叹:“钱府的舞姬也太无礼,吓着宾客,不说两句客套话就要走么?”
    青年嗓音微哑慵懒,似有淡淡醉意,言辞温和有礼。
    却让她心头森冷。
    这森冷之感陌生又熟悉。几个月前在贼窝,程令雪就有过同样的感觉,只是后来相处时日渐长给淡忘了。
    不会吧……
    她的气息顿了半瞬。
    很细微的变化,可青年却敏锐地转过身。隔着她手里随夜风飘扬的面纱,就着月光,他与她四目相对。
    程令雪目光猛一震。
    夭寿!
    这青年不是她家公子是谁?!
    公子眸光倏然一漾。
    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他袖中有个极小的东西掉落在地。
    但他定定凝着她,不动。
    第30章 030
    风停了,少女的杏眸中微波震颤,清凌凌的目光似月下的湖面。
    熟悉的眼波稀释了夜色,少女昏暗中的面容亦开始清晰。
    姬月恒死死地盯着她。
    程令雪也愣住了。
    她十四岁开始替师父办事,凭着一身轻功和剑术,闯过多少戒备森严的宅院,师姐说她是一条蛇,谁也抓不住。
    可眼下,她脑中一片空白。
    远处忽地传来人声。
    “她在那!”
    是书房前护卫的声音!他们定是察觉到东西遭窃追了来!逃命要紧,顾不得别的,程令雪扬起面纱,一把甩在公子的脸上遮住他视线。
    随后趁他失神时离去。
    她如鬼魅,闪身隐入花丛,红裙没入夜色,如一只惊动了丛林的雀儿,本热闹的钱宅被她激起喧嚣。
    “有刺客,速速回避!”
    “抓刺客!”
    “刺客是一个舞姬!”
    在这喧闹中,搅乱一切的人却已逃之夭夭。很快,程令雪逃离园中,跳上了钱府最外围的墙上。
    只是往下跳时——
    “嗖!”
    利箭破空之声从始料未及的方向传来,她迅速闪躲,箭矢擦着身侧而过,在小臂上留下一道口子。
    这点伤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她不以为然,咬着牙,奋力跃至墙下。
    如朱漆滴入墨池,清姿融入浓重夜色,甩下身后的喧嚣。
    .
    姬月恒拿开脸上薄纱时,身侧的舞姬早就已经远去了。
    隐在暗处的亭松现了身。
    公子原本不打算赴宴,临了突然改变主意,来之后与杜二公子见了面,见竹雪没来,又没了兴致。喝过几杯酒,公子来园中吹风,还突发奇想,下了轮椅试着走上几步并让他隐匿起来,自己坐在树下独自望月——公子近日总是满怀希冀,时而心事重重……
    静坐片刻,墙后传来动静,是一女子教训调戏她的男子。而后一个轻功绝佳的舞姬借树跃下,亭松想上前保护公子,却被他拦住。本以为公子是对舞姬面纱落在他面上而不悦,打算亲自给些教训。可没想到,公子对着舞姬失了神,让人逃走了,还不让他去追。
    那舞姬好生放肆!
    临走前还故意把她戴过的面纱扔在公子脸上,这跟调戏有何区别?
    然而此刻,公子低头,怔怔地看着手中舞姬留下的面纱。
    良久,他忽道:“是梦?”
新书推荐: 帝神巅峰 娇软夫郎哭唧唧,糙汉猎户宠上天 新神话:大圣降妖伏魔传 风水豪门 老公在地府当退休领导 死了八次后我成了主角的狗腿 重生:万人嫌真少爷一心等死 时空回溯后成为救世主[无限] 娃综小团宠全家都是反派 嘿嘿嘿嘿嘿[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