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怀疑这是不是他们公关部想出来的宣传办法。
    管他是不是黑红，反正红就对了。
    温俏刚回了条短信，擦了手从小夏刚打开的盒子里拿了块小饼干，随口回了句：“那多好，白得了一个月的宣传，果然不愧是做生意的人。”
    连给公司打广告的想法都这么独特。
    杨旭听到这话都差点憋不住笑出来。
    他敢保证，要是刚才温俏当着萧云城的面说出这话，他的脸色绝对还能再黑一个度。
    就是不知道现在贬成这样，当初又是怎么给看上的。
    算着距离也差不多就要到剧组里，杨旭又说了件事：“刚才我受到周制片发来的消息，说是姜淮已经进组了。”
    “大晚上的进组？”温俏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暗沉沉的一片，还刮着风，看着像是马上就要下雨了。
    姜淮怎么跳了这么个时间进组。
    周末又没课。
    杨旭无奈道：“人姜淮下午的时候就来了，是你没在剧组，徐导本来还想说介绍你们认识，先提前熟悉一下，明天好配合试一段戏。”
    “还试戏？”
    “不是之前的那种，就上课的时候练练。”
    听到上课两个字，温俏瞬间又恢复到了早上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她现在每天都有一种重返校园的感觉，甚至于去上课的时候抬头看着天空，都觉得阴沉沉的压抑。
    有时候她还会想，还不如就让陆霄像以前那样盯着她呢。
    她现在都快“厌学”了。
    杨旭也看出了温俏情绪的不高涨，安慰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好一会儿才相处一句：“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听组里的几个演员说，给你们上课的这几个老师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脾气，不是专门针对你的。”
    “我知道。”温俏靠着窗，没什么心情地回了句。
    看她好像有些困了，小夏又放下了饼干盒，替她拿了外套披上。
    温俏扯了扯身上的外套，和小夏说了声谢谢。
    小夏笑了笑，笑容有点腼腆又害羞的样子。
    温俏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楚的，性格上就是娇纵任性，蛮不讲理，以前还有个好吃懒做，但是她现在觉得好吃懒做这一个可以划掉了。
    没演技，没经验，比起其他被徐导精挑细选出来的演员，她这个女主角的确是挺拖后腿的。
    上表演课的时候虽然其他人没说，但她能看得出，其他演员都很急于在表现自己，大概是觉得她这个女主角肯定是挨不到电影开拍的时候。
    娇小姐嘛，哪里能受得了人间疾苦。
    更别说那些表演课的老师们批评人都能批评出花来。
    光是这两天的课她就已经收获了包括“木头”“呆瓜”以及“朽木不可雕也”在内的十几个不重复的评价。
    批评到她自己都开始有点相信外面的话了，是不是徐导真的老眼昏花，一时眼拙才选了她当女主角。
    要不就是资本的力量。
    可是路明几个人看着也不像是和徐导认识的样子，她也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会这么帮她。
    陆霄倒是有这个能力，但他一个连上床时间都要严格规定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帮她做这种事。
    不知道是不是温俏念得太多了，远在天星总部的陆霄也像是有所感一般，短暂出了神。
    直到身边陈助理再次询问，他才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眼前的会议上，淡定得像是从未走神过，同几个部门经理继续确定这次合作的具体细节。
    天星要同常氏合作。
    这是自陆霄回国之后首次做出的有关公司未来发展的决定，但这次的合作并不让金融圈里的人意外。
    毕竟不论是天星还是常氏，陆霄都是当之无愧的掌权者。
    就算是有一天两家公司合并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只是在这样动辄上亿的合作之下，还是有人不可避免地议论起了常家那位不务正业的小常总。
    外人并在不知道常家内部的关系，只简单的认为这位小常总如今和“傀儡”也差不多，又或者只是常氏集团的一个吉祥物。
    总归在陆霄的管理之下，他这位“小常总”也就不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摆设。
    但也有人好奇问起，怎么在这样重要的合作会议上，也不见小常总的身影，就算是吉祥物，也该出来露个面吧。
    “小常总那边已经回消息了，说是他在忙着正事，公司的事情您处理就好。”虽然已经努力保持着自己助理的专业性，但在阅读常年发过来的消息时，陈简还是忍不住的惊讶于这位小常总的……与众不同。
    大概是短信里也能感受到的跳脱？
    对于常年的性格，陆霄倒是十分了解：“他有没有说忙着的正事是什么？”
    虽然知道常年每次都能编出看似非常合理，实则十分离谱的借口，他也还是随口问了句。
    陈助理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就立马回了话：“小常总好像去面试了一家娱乐公司。”
    闻言，陆霄手上的笔在指尖轻转了圈，唇角笑意略带散漫：“去试镜了？”
    “好像不是。”具体做什么的，陈助理也不是很清楚。
    这些事情还是他从员工的闲聊里听到的。
    常年是个去哪都能和人搞好关系的性格，不靠谱，但又挺讲义气的，朝气蓬勃得完全不像是能被人称作“常总”的人。
    所以才有了“小常总”之称。
    陆霄显然并不太关心自己这个表弟最近又在折腾什么事，只是随口问了句就没在继续问下去，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是关于《望天城》剧组的酒店安排入住的情况。
    陈助理说：“都已经安排好了。”停顿片刻，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温小姐的房间安排在了单独的套房。”
    是酒店最好的房间。
    为了不太过引人注意，另外几个套房也分别安排给了导演，制片，以及新进组的男主演姜淮。
    以前的陈助理还会好奇，现在已经算是完全明白了，陆总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只是在外面不知情的人看来，温俏和陆霄之间实在是很难联系在一起，一个任性刁蛮的女明星，一个清冷矜贵的集团总裁，怎么看都是不相配。
    更别说温俏还和这两天因为“劈腿丑闻”连登几天头版头条的萧云城有过婚约。
    不过这么一来，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天星才刚回到国内，陆总就要从城洲影视的手上抢走《望天城》的制作项目，甚至还欲收购金家的公司。
    做这些大概都是为了给那位撑腰。
    但多余的话陈助理也不会说出来，他只管按照上司的吩咐形式。
    只是在回神的瞬间，对上陆霄淡然的目光，他还是忍不住的额头冒汗：“陆总，若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顶层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但陈助理觉得还是比不过陆总给人压迫感时候的低气压。
    但陆霄本来也没打算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陈助理的话：“出去吧。”
    办公室门被安静地关上，陆霄才又拿了手机出来，找到了那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指尖在手机边上来回摩挲了两下，还是又将屏幕按灭。
    这个时间打过去，大概又要和他发脾气说吵了她睡觉了。
    他可是才刚被骂是个抠门的投资商。
    窗外月亮高升，冷白银辉透过玻璃窗像是要同室内的光线交织在一起，甚至还夹带着夜色之中的丝丝凉意。
    直到浅色的窗帘被从房间内拉上，遮住了窗外的月光，也挡住了窗缝透进来的凉风。
    小夏弯腰替温俏捡起了因为睡着而不小心从床面滑落的剧本，找了东西压好在床头，才又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去了隔壁休息。
    夜已经很深，窗外也是万籁俱寂。
    温俏却像是被什么声音突然惊醒一样，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先是借着床头的夜灯看清了剧本的位置，才又翻身从枕头地下捞出了自己的手机。
    想了想，她找到了陆霄的号码，几乎是没怎么犹豫的就按了下去，却是在声音响起的第一秒又像是突然醒过来一样挂断。
    安抚着自己因为莫名紧张而跳动过快的心：“算了，这么晚肯定都已经睡了。”
    本来是就是突如其来的一个想法，温俏也没太纠结，扯了床上的枕头抱在怀里又继续睡了过去。
    而在隔了两个房间之外的另外一间房却是灯火通明。
    中午才从外地赶回来进组，又同徐导商量了一整晚剧本的姜淮却是没什么睡意，就这么一副没骨头的样子躺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剧本。
    郑哥坐在旁边早就是哈欠连天，就算是作为一个经纪人，他都忍不住说一句：“就十几页的剧本，你至于早看晚也看吗，你不困我还困呢！”
    简直就是折磨人。
    他就没听说过哪家的艺人在看剧本的时候还要人坐在旁边陪着的，还美其名曰这样比较容易有代入感。
    代入什么啊？
    他又不是女主角。
    “郑哥，你就不懂了。”姜淮慢吞吞地翻过一页手里的剧本，然后很认真地说，“这就叫，演员的自我修养。你就知足吧，现在这年代，上哪儿还能找到我这么敬业的演员。”
    郑哥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老一辈敬业的演员一抓一大把，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
    姜淮翘着脚，笑着道：“行，那就改成像我这么年轻还这么刻苦敬业的演员不多了，行了吧？”
    “……”
    “你到底睡不睡，你不睡我睡了。”郑哥真是困得不行了。
    这酒店房间的大床，他从刚放下行李的时候就想好好躺一躺了。
    连轴转了一整天，还得盯着姜淮别又臭脾气的嘴欠得罪人，他容易嘛他。
    姜淮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这才几点啊，郑哥你这身体不行啊。”
    如果不是因为姜淮是自己带着的艺人，郑哥是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也让他那些粉丝们也看看他这副不着调的模样才好。
    “我说你自己在这儿专研个什么劲儿，你看看你今天进组，温俏连个影儿都不见，你还怕演不过她啊？”
    不是他夸大，就姜淮现在的演技，吊打一百个温俏都没问题。
    姜淮却没这么想，反倒是对温俏兴趣满满：“演不演得过的另说，你没看出徐导对温俏赞赏有加，另眼相看？”